他一下撲進盧希寧懷里,咯咯笑著,口水順著嘴角拉出一條晶瑩的長線,她看得嫌棄不已,拿著帕子熟練替他擦干凈了。
他依舊咧著嘴咯咯傻笑,笑著笑著就撲上來,啊嗚一聲咬住了她下巴。
最近他長了幾顆小米牙,咬人已經很疼,盧希寧皺起眉頭,捏著他的胖臉蛋把他拔開,瞪著他道“你是小狗嗎”
“哎喲你這個當人額涅的,又在說我們長生了”覺羅氏笑呵呵的聲音傳了進來,盧希寧抬頭看去,抱著長生起身迎上前,關心地道“額涅你怎么不歇一歇”
覺羅氏不由分說先將長生抱了過去,湊在他身上聞了好幾下后,滿足長嘆,說道“這些時日都沒能見到我的乖孫子,我可想念得緊,哪里歇得住,趕忙洗漱之后就來看他了。你放心,我只要抱著他啊,全身的疲憊一下就消了。”
盧希寧見狀也沒有多勸,說道“額涅小心些,如今他長了牙愛咬人。”
覺羅氏低頭看著長生的嘴,慈愛地道“他這么點牙,哪里咬得痛,沒事。老大長牙比他晚,快一歲的時候才長,我聽說別的孩子五六個月就開始長牙了,可把我急得,要是他長成了個沒牙的,那可如何是好。幸好他后來長了出來,成天流著口水,直到兩三歲上頭才好一些。哎喲,別看他長大后人模狗樣的,還成日嫌棄我的乖孫子,也不想想自己小時候那德性。”
盧希寧笑個不停,覺羅氏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神色淡了下來,說道“說起老大,我與老不休倒可以歇息一陣,老大卻還要辛苦好些時日。皇上每日都要去一次鞏華城,唉”
她聲音低了些,嘲諷地道“又是帝后情深。”
盧希寧沉默著沒有答話,覺羅氏也感到意興闌珊,問道“你何時去給你阿瑪上香”
盧騰隆給盧興祖夫妻在白塔寺點了長明燈,準備清明節叫上盧希寧一起前去添香油,因為遇到皇后薨逝就耽擱了。
盧希寧說道“我差人去問問我哥,應該就這幾日吧。”
覺羅氏說道“你去吧,到時候我就不去了,你幫我添份香油銀子,替我在他們面前磕個頭。這個節骨眼上,法事就別做了。過上幾年,再好好替他們做一場,我阿瑪他們的也一樣如此。”
盧希寧看著覺羅氏黯淡的神色,心里說不出的滋味,低低應了下來。
盧騰隆心急,安排好之后,也沒有帶阿寶等其他人,只他們兩兄妹,第二天就一起前去了白塔寺。
行墨先前來打點過,盧希寧與盧騰隆到了寺廟門口,知客僧已經在那里等著,將他們一起迎到了地藏殿。
盧希寧四下打量,寬敞高大的殿內,菩薩寶相莊嚴肅穆。
盧騰隆神色也難得莊重無比,在蒲團上跪下來,恭敬地磕頭上香。她忙跟在盧騰隆身后,學著他那樣磕了頭。
拜祭完畢添了香油之后,兩人一起走出地藏殿,眼前一下亮堂起來。
盧希寧抬頭看著天上的藍天白云,盧騰隆也隨她一起看,然后回頭望了一眼大殿,說道“妹妹,我們走吧,這里不知為何,總是冷颼颼的。”
盧希寧點點頭,與盧騰隆一起往前面走去。廟里的玉蘭花已經開始綻放,盧騰隆抬起頭看去,突然說道“阿瑪以前最喜歡吃炸玉蘭花瓣,每到春天的時候,總是會讓廚房炸一些來過酒。廚房呈上來海里游的,天上飛的,山珍海味擺滿了案桌,阿瑪依舊最喜歡這道菜。我卻沒覺著有什么美味之處,妹妹,你喜歡嗎”
納蘭府上的廚房也做過玉蘭花,盧希寧無所謂喜歡不喜歡,只是吃個新鮮而已,答道“我也就那樣。”
盧騰隆笑了起來,說道“那我們一樣。以后阿寶長生他們喜歡的估計又得不同。我今天來的時候,告訴阿寶前來看瑪法瑪嬤,他什么都不懂,因為他沒有見過他們。妹妹,一代又一代,我們以后的后代估計也一樣,只知道有我們這么一個人,年節忌日前來上柱香而已。”
盧希寧打量著盧騰隆,見他好似沒什么精神,問道“哥,你可是心情不好,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難題”
盧騰隆搖搖頭,說道“因為我們都已經成家,又有了孩子,我算是將阿瑪交待的事情全部辦好,先前磕頭時已經在心里告訴了阿瑪,身上的膽子一下輕了,心里卻空嘮嘮的。唉,算了,不想這些,妹妹,我們去前面大殿聽方丈大師講經,然后中午在廟里吃素齋,下午再去登塔,就我們兄妹倆,像小時候那樣痛痛快快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