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就是倒在了鬼屋里,在沒有燈的情況下,確實很黑暗。”
安室透回憶起鬼屋里的情況,下了結論。
“那你豈不是沒有看見兇手是誰”
跡部點了點頭。
“是。我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但是他好像帶著他一開始沒有動手,而是問了我一些問題。我當時全身無力,無法反抗,只能回答他的問題。”
沒有直接動手
從這一點開始,芳村的行為就已經和計劃上有所不同了。
“他問我,當年在鬼屋里到底發生了什么,讓我從頭開始回憶。”
“你是怎么說的”
新海空放平語氣,追問到。
跡部或許沒有意識到,關于這個問題的回答非常重要。
芳村宏彥作為從業多年的老警察,深諳審訊的方法。
當年他的女兒驟然離世,他一時間被怒火沖昏頭腦錯信“真相”,但是這終究只是一時的。
雖然不知道他所理解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是“真相”若是假,早晚有被揭穿的一天。
芳村宏彥的職業本能,遲早會讓他想起當年幾份供述之間的疑點,讓他去探索真正的真相。
所以當他拿到復仇計劃,按部就班策劃復仇之際,在最后一步時他停了下來,再一次向當事人確認事情的真相。
這一次他沒有被怒火沖昏頭腦,復仇在望反而會讓人格外冷靜。
跡部回答了什么很重要。
也許正是因為跡部的回答,讓芳村宏彥到最后一刻,沒有選擇徹底殺死跡部。
“還能怎么說就照實說啊”
跡部眼睛里帶著些許疑惑。
他陷入回憶中。
這兩次回憶,都不是什么快樂的回憶。
“我說,八年前的那一天,我和朋友一起進鬼屋的時候,被綁匪綁架了。”
跡部的語氣慢慢低沉下來。
“綁匪要價一百億,因為父親一直沒能籌到足夠的錢,綁匪拿槍指著我。我拜托他不要殺人,沒想到反而激起他殺人的想法。”
“然后黑暗中,那個人問我。”
“他問我,是不是就這樣,讓一個小女孩代替我去死。”
跡部的身體顫抖著。
他的頭低著,旁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我說,我曾經有無數個夜晚為此感到懊悔。懊悔自己當時為什么沒有站出去。綁匪明明是沖著我來的。為什么沒有站出去,為什么讓她代替我死去。”
“我說我特別后悔,死不足惜。”
青年嗓音沙啞,從喉管里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
新海空突然間明白,為什么芳村宏彥到計劃的最后一步,放棄了對跡部景吾的復仇。
因為他們共情了。
當年的綁架,起因確實是跡部,但歸根結底,跡部是受害者,犯下這一切罪惡的是那些綁架犯。
芳村宏彥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他只是因為律師和保鏢的阻攔沒辦法接觸到當年那個跡部,才會誤解。
到這里就夠了。
當年的綁匪已經受到了懲罰。
跡部景吾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靠著金錢躲在所有人背后的大少爺。
如果他是芳村宏彥,一定也是同樣的想法。
芳村宏彥舉著刀走到最后一步的時候,才發現這條路上沒有人是輕輕松松的。
所有人都在背負著什么。
跡部他自己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