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對了。
朗姆在組織那么多年,即便沒有見過,也必然會對他有所了解。他為什么會那么篤定的認為新海空和之間是敵對的關系
只有可能是他親眼所見、或是親耳所聞針對新海空制造的案件。
是琴酒那一派的人,平日里不會和朗姆有多少交際。即便如此,朗姆都了解到對于新海空的針對,由此可見這種針對到了何等夸張、何等光明正大的程度。
從最開始縷起,他之所以會懷疑新海空等于,不過是基于新海空與在案件上的高度重合率。
前前后后制造了七起案件,新海空在每一起案件中都剛好出場。這很難不讓人把他往幕后黑手的方向想。
但事實上,一個人在一系列案件中屢次出現,并不只有他是兇手這一種可能。
除了兇手本人以外,受害者同樣會在案件中出現。
有兇手就有死者,一貫如此。
如果按照朗姆給出的思路,盯上了新海空并且將他耍得團團轉,其實很容易得出這個結論
新海空不是那一系列案件的制造者,事情的真相恰恰相反,那一系列案件正是針對新海空布下的局。
新干線上用炸彈做出的試探,東京塔綁架案中要新海空孤身來到布滿炸彈的現場,柱間組事件中不著痕跡的泄露情報,事后指向性極強的綁架,八百八橋連環殺人案中斬斷他們最后一絲線索,生命之石案件中當著新海空的面殺死寶石的主人。
這是威脅,是挑釁,是鋒芒畢露的危險,是拉入泥潭的誣陷。
是黑暗用自己的身軀,一點點侵染光明。
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了后輩。
后輩是純然無辜的、獨自承受著這一切的受害者。
抬起來的手臂不知不覺間滑落,五指緊緊攥在一起。
心臟被一陣無法言明的情緒猛地揪住,那股蔓延上來的愧疚和恐慌將他整個人一點點淹沒。
他幾度喪失了呼吸的能力,一直到臉色漲得通紅,喘不上氣時,才勉強依靠生理反應重新喘氣。
那他做了什么呢
他在后輩被陷害、被誤解、被拉入泥潭、懷揣著最后一絲希望朝他看過來,朝著他伸出手的時候,都做了些什么呢
他不僅沒有及時握住那只手,反而將他推得更深、更遠。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仔細想想,被耍得團團轉的,又豈止他一人。
后輩有多少次只身赴險境,多少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他憑什么把自己的怒火傾瀉到同樣遭遇不幸的后輩身上,又憑什么自顧自斬斷他們之間的信任,用懷疑的目光去審視對方。
黑發青年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慢慢浮現在腦海中,安室透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環視這個溫馨的房間。
當你用懷疑的目光去看得時候,一切都是錯的。
可當你換一種心境,一切又截然不同。
窗臺上的植物或許是剛剛從花店搬來的,只不過那個連自己的照顧不好的后輩把花養死了而已。
書房墻上掛著的吉他是全新的,也許只是后輩腦袋一熱忽然想學吉他而已。
雜物間的書柜里擺著密密麻麻的書本,從高中的課本到大學、公務員考試用書一應俱全,見證了一個少年近十年普普通通卻又充滿熱情與希望的成長史。
廚房的冰箱里空空蕩蕩,但料理臺上卻還攤著一本入門級料理書。
他都做了什么啊
憑借著自己掌握的一點點信息,自以為是對他人的身份做出不切實際的揣測,將槍口對準一直以來非常信任自己的后輩。
當時
那起綁架案之后,明明就是他自己主動坦誠身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