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那天晚上,爺爺倒在了血泊中,她的能力耗盡,想要扶爺爺起來,向陳家服軟道歉,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刀劍爭鳴中,那個男人拔出了長劍,高喝一聲
殺了百里的大長老,隨我一同攻入百里
她透過無數的刀劍,看見了男人興奮到猩紅的雙目。
在百里家的那一段時間,他看清了百里家的各處布放,也看盡了百里的富饒。
“那一劍寒光爍爍,可媽媽只是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牧師,情急之下,她擋在了爺爺面前。”
長劍入心,老爺子抱著女兒血流不止的身體。
這一劍像是刺在了他的心口。
這是是百里最被看好的天才,更是他唯一的女兒。
“爺爺怒發沖冠,就此突破了天極,他左手抱著媽媽,右手執劍,一人屠殺了陳家滿門,終于帶著媽媽回到了家中。”
這一段膽戰心驚的血色過往被宓茶低低地道出,沈芙嘉摟著她,能感受到宓茶愈發僵硬的身體。
她小時候不懂為什么爺爺對冰系懷有偏見,直到前天晚上,她才從媽媽的口中得知這一切。
那名傳說中的天極劍士,老來聽著別人對他的贊美和艷羨,不知道心中會是何等想法。
天極這二字對于宓茶的爺爺而言,來得是如此的痛苦諷刺。
宓茶懨懨道,“爺爺抱著媽媽回家之后,所幸有奶奶治療,總算是將媽媽的生命保住了,但是能力一下子連跌三級,而且心脈受損,從此以后,媽媽的身體再也無法運載太多的能力,一輩子永遠無法進入天地仁王的境界。”
沈芙嘉這才明白,為什么百里夫人會說,自己這輩子到死也就是一級上階了。
原來如此。
“那后來呢”她問。
“后來媽媽郁郁寡歡,不止能力降了三級,從天才淪為平庸,連陰陽輪里的陰輪都蓋過了陽輪,她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活得非常痛苦。”
「“我十四歲覺醒的能力,那時候我的善輪足有八成,四十年后,卻只剩下了堪堪六成,或許再過幾年,它又會和黑色齊平。”」
百里夫人的話歷歷在目,難怪當時,她用了個“又”字。
“一開始,大家讓媽媽一個人靜養,但后來發現,媽媽一個人待著更容易胡思亂想。奶奶就說,讓媽媽去市內的牧師院當一段實習牧師,多和外面的世界接觸,興許能夠開朗一些。”
宓茶說到這里,蹭了蹭沈芙嘉,“媽媽就是在那個時候遇見爸爸的。”
宓茶的爸爸比百里夫人小了五歲,出了車禍被送到牧師院里,碰巧由百里夫人接待。
他對百里夫人一見鐘情,在聽說百里家招婿只招能力者后,不惜用重金在十二國的首都里都為百里家建立了牧師院,又以當年百里夫人的芳齡作為禮金,為百里家獻上了二十八億的彩禮。
本來一個普通人沒有資格和百里家的嫡系子弟結合,但或許是宓茶的爺爺奶奶想起了前車之鑒,覺得一個普通人也許比能力者更能讓他們放心,這才答應了下來。
“一般來說,牧師的陰陽輪永遠都是陽于陰輪的,可是媽媽在懷我的時候,陰輪足有六成。”宓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奶奶說,可能是受到了當時媽媽負面情緒的影響,所以我才會變異出復制這項能力。”
宓茶的解釋告一段落,兩人相擁著躺在沙發套上,室內安靜了下來。
沈芙嘉半垂了眼瞼,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