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茶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那么累過,她在落后隊伍之后,偷偷用法杖給自己施加過恢復,即使是這樣,她也猶如死了一般,喉嚨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心臟跳得像要沖破胸骨。
沈芙嘉是完全跟下來的一批學生,比起劃水嚴重的宓茶,她一絲不茍地完成了整場跑步,消耗的體能遠遠大于宓茶。
此時她靠在睡袋上,閉了閉眼,平復著心口的惡心。
旁邊宓茶痛苦的喘息聲清晰可聞,她喘得像是哭泣,喘得像是疼痛地痙攣顫栗。
這聲音聽得沈芙嘉心臟絞痛,在休息半分鐘后,她一咬牙,榨干體內最后一絲力氣,手指微顫地從儲物器中拿出了昨天喝剩下水,擰了兩次才將瓶蓋擰開,側身喂到了宓茶嘴邊。
宓茶腦中渾噩一片,她雖是睜著眼睛,可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感受不到,只剩下胸腔中的濃郁血腥味。
她的心肺好痛,痛得像是要破裂一般,這股疼痛壓過了一切,什么饑餓、什么疲憊都在這股尖銳的疼前不值一提。
瓶口湊到了宓茶嘴邊,她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喝進去。
落在身旁的手指動了動,宓茶想,她應該拿出法杖來為自己、為大家吟唱恢復。
可現在的她根本沒有余力進行吟唱。
同樣,在她身邊的嚴煦也根本沒有精力將水瓶灌滿。
她們此刻才意識到,這里的壓力遠不止來自食物、水和同伴的競爭,那站在最前面的老師,才是他們最大痛苦的來源。
歇了整整二十分鐘,宓茶才恍惚擁有了意識。
她剛一回到了人間,就聽到何乾對著他們開口,道,“現在是七點半,你們今天的口糧已經在五點拉到了補給室,要吃飯的可以開始了”
這句話形同虛設,根本沒有人會在此刻站起來,大家三三兩兩地躺在地上,別說戰斗,連站直的力氣也無,死尸一般癱著,也不管地臟不臟、有沒有蟲、會不會爬上來。
半個小時之后,補給室的門簾拉開,剛剛睡醒的言老師望著這群倒在地上的學生,笑了下,“怎么沒有人來吃早飯呀”
這時候攻科生們已經緩過來了大半,聽到這句話,頓時咽了咽口水。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他們之中最富裕的學生也不過吃了兩口牛肉,足有一半的學生連水都沒能喝上兩口。
柳凌蔭舔了舔嘴巴,拿出了聚炎,拍了拍宓茶,“來,吃飯。”
宓茶望了她一眼,她跑步時被風吹得雙眼通紅流淚,此時這一眼望去,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委委屈屈,楚楚可憐。
柳凌蔭噗嗤一聲就笑了,給宓茶扒拉了她兩下今天還沒梳過的頭發,“你拿出來就行,我來吧。”
四人之中,她的體能最好,跑完一萬三千米后還能保持住人樣,比沈芙嘉強上幾分。
宓茶吸了口氣,一吸氣她又聞見了那股爆炸式的血腥味。
她將儲物器中的肉拿了出來,遞給了柳凌蔭。
柳凌蔭的刀工沒有宓茶那么精湛,她從來沒有做過飯,隨便切成四塊后就丟在了聚炎上烤。
“別”宓茶還心心念念記得她的多吃計劃,喉嚨再痛也要執行這個計劃“五成熟就好。”烤干了分量就少了。
剛一開口她便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無力,整個人軟綿綿地看著柳凌蔭折騰。
“行。”
408這邊的香味傳了過來,付芝憶咽了口唾沫,往柳凌蔭身邊爬了兩步。
“你干什么”柳凌蔭立刻發現了她。
她瞪了付芝憶一眼,防賊似地把聚炎拿遠了一些。
“沒干什么,聞聞味不行啊”
不止408,對面的男生404中也開始食用早飯,與408不同的是,王景煊將牛肉切成了厚薄適中的牛肉條,選擇了生食。
他不打算把能力浪費在把食物變美味的用途上。
吃牛肉倒沒什么,總歸也吃不了幾口,味道也不怎么樣,大家閉閉眼也就眼不見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