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還挺會選人。”李老師看著紙上的記錄,“沒有一個人供出她來。”
“這時候的感情是最純粹的。”言老師笑道,“她自己也沒有推卸責任,很詳細地說了,而且道歉的態度非常良好。”
“是啊,她表現得非常不錯。”
沈芙嘉進門之后,立即向何老師以及所有老師道歉。
她甚至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著、微微垂著頭、悲傷愧疚地說完了一切,途中又再三地道歉認錯,不斷強調這件事和他人無關。
其態度誠懇真摯,完美到了他們無法判定沈芙嘉到底是在承擔責任,還是和陸鴛一樣看出了什么。
陸鴛的聰明是智慧上的聰慧,沈芙嘉的聰明卻更偏向于圓滑。
聞校長擱下筆,“我們不該那么遲才審她的,她的這份說辭,早就打了不知道幾遍的腹稿。”
“她是真的厲害。”何乾猶有些幽怨地摸了摸自己被箭射中的手臂,“你們說,她一個高中生怎么能夠這么會演戲,從她發覺不對勁到從樹下落下來,中間不過十幾二十秒,她說哭就哭,這誰能想到她是裝的”
先前的四年,帶隊老師從來沒有出現過受傷的情況,畢竟等級和雙方的身體狀況擺在那里,他們不可能輸給這樣一群稚嫩的孩子。
像何乾這樣不僅受傷,還被勒暈抬回去的,是有史以來第一例。
他心中如何能不郁悶。
“的確,沈芙嘉的反應能力很強。”李老師頷首,“那種突發情況下,一般來說能做到提前發動攻擊就不錯了,可她居然能夠在短短幾秒內想到了解決的方法,利用自身優勢將計劃扳正,自然而然地將人引到了最佳埋伏點。”
“是啊,她走在我身邊,氣息和語氣一點兒都不帶變的,所以我才沒起疑心。”何乾感嘆道,“這心理素質還真是強大。”
兩人同行時,沈芙嘉用哭聲和說話聲轉移了何乾的注意力,并掩蓋了同伴的氣息。
暗殺目標就在自己身旁,可她不僅沒有急功冒進地下手,而且一舉一動都自然得如同喝水一般,在沒有任何事先演練的情況下,這份自制力、應變能力和心理素質實在是超乎他們的預計。
“從前也沒覺得這個沈芙嘉有什么厲害的,是我太忽視她了。”何乾在腦中搜尋了一遍自己對沈芙嘉的印象有點小聰明,人緣很好,成績不錯,但并沒有到陸鴛、嚴煦那般頂尖的水準,這次寒假回來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升到了八級。
盡管沈芙嘉提升快得讓人震驚,可在刻板印象下,這場訓練,他的重心和其他老師一樣,都放在了陸鴛、嚴煦和王景煊三人身上,對沈芙嘉并沒有太過重視。
“這就是我更偏向沈芙嘉的原因。”聞校長理了理桌上的資料,“好了,二十二名學生都考察完畢,關于隊長一職,大家可以談談想法了。”
“男生沒得可說。”何乾抽出了自己寫的那份記錄,言簡意賅道,“王景煊。”
言老師輕快地嗯了一聲,“我贊成。”
女生這邊,李老師有點猶豫。
按照規定,既然是沈芙嘉組織的這場暗殺,她又主動承擔了這份“罪名”,那么隊長合該由沈芙嘉擔任。
但因為花百音的緣故,導致陸鴛備受打擊,這段時間有點沒有緩過勁來,她的戰績擺在那里,李老師還想再給陸鴛一次機會。
聞校長看出了她的猶豫,道,“那么就讓陸鴛先擔任副隊長,和隊長的待遇一樣,最后讓留下來的女生自己投票選擇,可以么”
李老師看了聞校長一眼,她明白“待遇”兩個字是什么意思。
聞校長這一安排,與其說是在給陸鴛機會,不如說是在幫助沈芙嘉鞏固隊長之位。
按照陸鴛現在的性格來看,那種“待遇”只會激發她的不滿,讓她露出丑態,從而襯托出沈芙嘉優秀的一面來。
誰都知道,沈芙嘉是打碎牙齒和血吞完還要露出微笑的性子,她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不是陸鴛不能吃苦,而是她不認同這份“吃苦”的價值,陸鴛喜歡按照自己的方法前進,她對部隊帶著固有的抵觸。
可就目前而言,這確實是最公正的方法,也是陸鴛最后的機會了。
“好。”她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