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不敢相信,昨天坐在她旁邊笑著的李老師會突然變得這么可怕。
這一扭頭,她看見了李老師緊鎖的雙眉。
她臉上的神情十分嚴肅,嚴肅到了凝重。
宓茶回頭,她想起了老師們口中說的“第二階段”。
難道這還不是最終的訓練,還有“第三階段”么
她摸不清老師的想法,只能跟在隊伍里跑。
沈芙嘉將速度壓得很平緩,這個速度讓宓茶文瑩等一干法科生覺得適中,可對于攻科生來說,太慢了些。
宓茶目前的體力可以支撐她跑完前兩圈,從第三圈開始,心肺、體力全線潰敗。
她低著頭,只著眼于飛速消失在自己的腳下的跑道,看著跑道一截一截地消失在腳后,強制讓自己放空思緒。
宓茶沒能保持住口鼻呼吸的節奏,第二圈的后半段就只剩下了大喘氣。
排在宓茶前面的陸鴛聽見粗重的呼吸,扭頭看了她一眼,“抬頭,不要壓迫你的呼吸。”
宓茶依言抬頭,那雙眼被風吹得微紅泛淚。
她斷斷續續地擠出字句來,“陸、陸鴛,你體力真好”
法科生中,此時還能保持面不改色的只有陸鴛。
“多練。”陸鴛簡言意駭地回答后,回正了身形。
陸鴛的個子不高,比宓茶還要矮上幾公分,可她的身材比例十分協調,加之那副“放心,我什么都會”的氣場光環籠罩,平常從沒有人把陸鴛和矮扯上關系。
此時,宓茶跟在陸鴛身后,她才恍然發覺
陸鴛的背影和普通的少女無異。
昨天晚上下課后,陸鴛給她發消息,說想要找時間和宓茶磨合一下牧師與巫師之間的克制問題。
事實上,從高三上學期開始,陸鴛就著手這個問題,只是可惜宓茶寒假去了楚國,兩人沒能聯系上。
宓茶想起了昨天李老師對自己說的話。
李老師特意坐到了自己身邊,讓她留意同學。她讓自己留意的是誰呢
宓茶的目光落在了陸鴛身上。
陸鴛還是陸鴛,一副對什么都不上心、又什么都難不住她的模樣,聞校長宣布沈芙嘉是隊長時,陸鴛眼睛都不眨,第一個交了協議。
那張關乎她們生死的協議下,被陸鴛漫不經心地簽上了自己大名,字跡隨意潦草,飄著兩分玩世不恭。
從認識陸鴛的第一天起,宓茶就不時感慨,陸鴛真是個神奇的人。
跑步一累,宓茶就容易胡思亂想。
她終于捱過了第三圈。
第四圈起,隊伍開始亂了。
攻科生們不耐煩這樣慢吞吞的速度,從后往前超過了法科生們,而法科生們到了極限,開始走走停停。
在沈芙嘉身后的文瑩掉了隊,她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沈芙嘉扭頭,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自己的位置,跑去了文瑩身邊,撫了撫她的背,“怎么樣,還能行么”
文瑩喘著氣搖頭,“你們先跑我一會兒上來。”
“好。”沈芙嘉點頭,一轉眼嚴煦的臉上也是一片緋紅。
四肢的累倒是其次,心肺上的疼痛才最讓人難受。宓茶跑得淚眼模糊,她腦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文瑩停下來休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