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文瑩停了,那她
“別停。”沈芙嘉從文瑩身邊跑了上來,右手抵在了宓茶的腰后,陪著她一起跑,“停下來會更累。”
身后的手并不柔軟,像是運輸帶上撥運產品的桿子,冷硬有力地抵著宓茶朝前跑去。
文瑩和沈芙嘉一走,陸鴛就成了隊首,攻科生們基本已經全部超過了陸鴛,陸鴛并不提速,不緊不慢地照著原速跑。
她的呼吸開始沉重,可步調節奏和剛站上起跑線上時一模一樣。
“隊伍亂了噢,”陸鴛目視前方,意有所指地悠悠念道,“隊長。”
沈芙嘉沒有作答,她見宓茶沒有停下后,便再往后了幾步,退到了嚴煦身邊。
她沒有問怎么樣,免得嚴煦回答再花費力氣,只是默默地陪著嚴煦一起跑。
嚴煦摘掉了眼鏡,額間、臉頰旁未扎攏的碎發被汗打濕,粘在了她的臉上,那雙眼睛跑得微微渙散。
在森林里的一萬三,她們可以走走停停,走上兩個多小時,而今天的跑步不含一絲水分。
到了第六圈的開頭,宓茶再也熬不住,她停了下來,胸口疼得想吐,她懷疑自己的心臟和肺出現了裂紋,口鼻中涌現了濃郁血腥。
這才是五千米而已,從后天開始,她們要跑的是完整的一萬米。
宓茶垂著頭,除了呼吸,她什么都做不了。
透過模糊的視線,宓茶張望了一下四周,她發現整個操場上沒有一個老師,只有和她一樣上氣不接下氣的學生。
只剩下最后兩圈了,她走也沒什么關系吧
老師沒有說不能走,更何況這里根本沒有老師在場,她實在跑不動了,文瑩早就走了大半圈
她是牧師,百里本家都不曾對牧師有過體能方面的訓練。錦大附中的訓練再科學、再好,難道能有百里家對牧師的訓練好么
在宓茶前方五百米,嚴煦也逐漸停了下來,在森林里,她的身體虧損得厲害,恢復速度比他們任何人都慢。
宓茶開始遲疑,沈芙嘉看見了宓茶疲憊的模樣,也不再強求她繼續,“休息一會兒,不著急。”她清楚宓茶的身體。
「要人背要人抱把咒術花在走路上」
「你們是哪里來的公主殘廢了還是說能力富余到花也花不完了是誰打到一半能力透支得像個死人一樣」
兩聲冷喝炸在了宓茶腦中,她猛地甩了甩腦袋,發絲上的汗珠甩在了腳下。
不,她已經從首都逃了一次,她不能一退再退。
李老師說的沒錯,她的能力并沒有富余到取之不竭的地步,全國大賽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六人隊伍的消耗比四人大上許多,她沒有一絲能力可以浪費
宓茶咬牙,她嘗著口中的腥甜,嗅著鐵銹味的空氣,再度邁開步伐。
陸鴛又一次聽見了沉重的腳步聲,她稍一扭頭,看見了身后跌跌撞撞的女孩。
她愣了愣,眼神中露出了幾分意外。
如今還在跑動的法科生,就只剩下她們兩個而已。
宓茶咧了咧嘴角,她喘著氣、回了陸鴛一份牽強的笑。
她要跟著陸鴛,半步不落。
別的法科生能做到,那她一樣也能做到。
她不是只能嬌養在百里谷里的公主,她是宓茶。
全國大賽之后,世上再無宓茶,這是她最后一次,以宓茶的身份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