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開了陸鴛的手,嚴煦再也不想多看陸鴛一秒。她背過身去,找了塊清靜的空地,繼續自己的練習。
陸鴛看著嚴煦離開的背影,心滿意足地扯了扯唇角。
她習慣性地去插口袋,卻因為新衣服不習慣,手指找了兩次才插進了兜里。
這一上午的訓練令人筋疲力盡,宓茶被李老師拒絕,打拳打得心神不寧,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跑圈的沈芙嘉身上。
沈芙嘉完成了加練后,重新入隊,李老師沒有給她休息的時間,她和其他攻科生一樣,加入了沙坑拖輪胎的鴨子步訓練。
基地的沙坑長八十米,攻科生們在系上輪胎后,以鴨子步的形式穿越沙坑。
李老師將攻科生們分成兩組,1組秦臻、柳凌蔭、童泠泠、沈芙嘉;2組徐芷凝、慕一顏、付芝憶。
沈芙嘉本位于2組,她自愿調去了1組。
沙坑項目中,1組組員輪胎為15kg,2組為9kg。
在綿軟的沙中,鴨子步很難得到支撐點,腳尖極易陷入其中,從而導致身體失去平衡。這需要學生們付出多于普通鴨子步數倍的力量前行。
沉重的輪胎同樣陷在沙里,有了沙子的阻擋,重量翻倍,比在跑道上還要難行。
2組的慕一顏走到中途跪了下來,雙手按在沙中,望著還有一大半的路程,絕望地喘息。
“不不行了”她身邊響起了發顫的聲音。
徐芷凝跪坐在沙里,仰頭看向側前方的李老師,“報告教官,我、我想要休息”
鴨子步本就折磨人,何況是在綿軟的沙子里、拖著9kg大阻力的輪胎。
她上一輪還被罰了100個蹲起和三千米跑步,全身的肌肉都酸軟發疼。
“受傷了么,來例假了么。”李老師站在沙坑外詢問。
“沒,”徐芷凝垂頭,指甲的縫隙中堆滿了泥沙,“但我、但我真的做不動了”
“做不動就爬。”李老師抱著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名女孩。
她拔高了聲音,令所有人都能聽清楚她的話語,“這里的所有訓練,你們要么按照教官的指示做,要么用爬的方式過只有這兩種選擇”
徐芷凝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高高在上的教官。
她是人,不是畜生怎么能被這樣羞辱
李老師回視了她,眸中一片冰冷,沒有半分討價還價的余地。
徐芷凝沉默了片刻,半晌,她倏地起身,扯掉了身上的帶子。
“我退出。”
她吐出鉆進口中的黃沙,邁出了沙坑,“我要回家。”
李老師瞇了瞇黑眸,繼而望向了還在沙坑中的慕一顏,“你呢”
慕一顏抿唇,她沒有回話,雙手扯住了腰旁的系帶,調整好姿勢,繼續朝著終點邁步。
像是一只可笑的、沾滿了泥沙的笨鴨。
徐芷凝再也忍不住,她驀地抱住頭蹲坐在了沙坑外痛哭流涕。
她努力咬著下唇抑制著哭聲,只有淚水和斷斷續續的崩潰從眼中淌下。
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赤裸裸地被公然藐視盡管沒有人說半句她不如慕一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