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路走得是如此艱辛,三年前上路時是近四百人的隊伍,慢慢地,變成了四十人,而后是三十四、二十二、十,截止如今,成了九。
前進變得越來越難,離開的人越來越多,可被她感知到的能量越來越堅不可摧。
小腹處逐漸升起了一片暖意,牧師沒辦法靠冥思吸收空中的元素,牧師的冥思依托人與人之間的羈絆。
宓茶努力睜大雙眼,她要將這份景色深深印在腦海里,這場滂沱的大雨足夠她在封閉的谷里回味上十年,乃至更久。
約莫五公里后,童泠泠從沈芙嘉背上扯下來了宓茶。
沈芙嘉沒有阻止她,她踉蹌了一下,默不作聲地跑去了童泠泠原先的位置,做回了探路的工作。
下午六點半,所有學生抵達了基地。
學校取消了今天的晚課,給予她們一天半的休息時間。
遍體鱗傷、奄奄一息地學生們倒在了宿舍里,幾位老師打包了飯菜,用保溫盒裝好放在了宿舍門口,免得他們上下樓行走。
為什么錦大附中每年都能取得不俗的成績,這就是原因。
將學生們全部安頓之后,聞校長詢問道,“沒有受傷情況吧”
“沒有。”言老師搖頭。
“那就好。”他松了口氣,又對著李老師和何老師問道,“武器都上交了么”
“回宿舍前都交了。”
“好,用具已經送到了,在器材室,你們去清點一下。”
“行。”兩位老師點頭表示明白。
聽到用具送到,言老師如釋重負,“a階段可算是結束了,每天看著他們這么練我都累。”
“留到現在的都是最好的胚子。”聞校長笑道,“沒幾天了,大家再努力努力。這次經費比較充足,下周放開了練,不用顧忌。”
幾名老師點頭,應道,“好。”
第二天的周日,學生們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慕一顏睜眼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她睡了整整十一個小時,在床上翻了個身后,從床沿垂下了一只手晃了晃,像是公主在搖鈴。
“秦臻”出口的聲音沙啞無力,慕一顏渾身酸軟得起來,“我要喝水。”
秦臻永遠起得比她早,慕一顏不擔心她沒有聽見。
秦臻果然沒有推脫,她放下手機,從床上起身,拎起了桌旁的熱水壺給慕一顏到了杯水,遞了上去。
慕一顏支著床板勉強坐了起來,她像是臥病的西子,身后三千長發隨著動作綢緞般滑落,襯得那張巴掌臉蒼白憔悴,經過地獄的昨天后,慕一顏渾身酸軟無力,傷口火辣辣地發疼。
抱著水杯啜了一口,確定不燙之后,慕一顏咕咚咕咚往下灌了大半杯。
秦臻就站在床邊,等著她喝完取空水杯。
“哈”喝飽了水的慕一顏呼出一口氣,緩過了點勁,起碼嘴唇不再起皮干白了。
秦臻見她喝完,便伸手去拿水杯。
望著站在床邊等著自己的秦臻,慕一顏沒有將杯子遞給她,而是牽住了她伸來的手。
“秦臻你真好。”慕一顏捏了捏秦臻的手,那只手比她大一些,掌心、關節的老繭更加粗礪,“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男朋友就好了。”
她俯身趴在了床沿,身后披散的長發垂落兩縷,落在了秦臻肩上。
“以后不許有比我更要好的女生,不然我就和你絕交”她鼓了鼓臉頰,剛剛醒來,比平常更加柔軟嬌氣,“不行男生也不行,交了男朋友的話,你只能分出二四六的晚上給他,白天和其他晚上都要和我在一起。”
“你最要好的女生不是付芝憶么。”對面的陸鴛一邊躺著劃手機一邊插話道。
“怎么可能,她那個人”話語一頓,慕一顏瞟了眼對面的床鋪,那里空無一人。
“她去哪了”慕一顏訝然,付芝憶可從來沒有起得比她早過。
秦臻接過了慕一顏手中的水杯,順手幫她把長發別回耳后,一同扭頭看向了身后的床鋪,“我今天早上七點起來的時候她就不在了,給她發消息也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