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吃飯了么”
付芝憶的確去了食堂。
然而,在邁入食堂之前,她無意地聽見了里面響起了幾名老師們的對話,那聲音很小,可被風系的能力者捕捉到了。
周日六點半的食堂里根本沒有學生,幾名老師稍有放松,一邊吃飯一邊討論后續訓練的事宜。
“文瑩走了,女生隊現在就是慕一顏和付芝憶兩個人挑一個了。”
“目前為止,付芝憶的積分比慕一顏少了十七分,這個差距還是大的,我估計”老師的話沒有說完,但誰都明白隱匿的那半句是什么意思。
“付芝憶其實挺不錯,”何乾道,“我聽她媽媽說,她寒假一個人跑去了風之崖,為了御劍做極限突破,整個人從懸崖上摔下去,還好身上有根安全繩。”
老師們都清楚,付芝憶為什么那么著急地要突破九級、學會御劍。
那是她自認為唯一可以進入校隊的籌碼。
“一個月的時間里突破九級這道大關卡不容易,那場期末考試真的刺激到了她,平日大大咧咧的,可內心其實是個挺細膩的女孩。”
“但畢竟淘汰賽,總得有人離開。現在她上一位是慕一顏,積分相差太多,等級又不如人家,雖說是能御劍,但輕劍士這一職業還和沈芙嘉相撞。”
“李老師您真得快點決定了,付芝憶到底入不入校隊,這對后續的訓練計劃有很大的影響。最多十天之內,你得想好了通知人家,不要人家小姑娘熬完整場訓練了,你到最后再跟她說對不起,我們不要你,那這打擊太大了。”
“她確實挺努力的,也很積極上進,平常任何加訓她從來都很干脆地執行,能力又是罕見的風屬性,你也不能說她是天賦不行。”
老師為難地放輕了聲音,“但和其他幾個學生相比,付芝憶的各方面素質確實還是存在差距。”
“現在唯一考慮的,就是御劍帶來的制空權,其他方面的話沒什么異議。”
“唉如果沈芙嘉是風系甚至說,假如付芝憶不是風系,她是任何其他系別的話,那就沒什么可猶豫的了。”
風系能力者的步伐向來輕盈,食堂深處交談著的老師們并沒有發現,門外有一道人影來了又走。
付芝憶回了宿舍,其他三人還未醒。
她瞧見了自己塞在床底的臟衣服,每一件作訓服都被汗水浸透,散發著酸臭,尤其是防護服,內側吸滿了汗水,外側都是些泥。
每個周末是學生們的大洗之日,平常沒空清洗的衣物必須在這天洗曬完畢,否則下一周訓練時就沒有干凈的衣服可穿。
她于是把它們抱出來,去了洗衣房清洗。
“但這也不一定,”在付芝憶走后,老師們的交談還在繼續,“下周六那場比賽,陸鴛那組要是贏了,付芝憶一下子就拔高十五分上去,我記得陸鴛那組人數上還是占據優勢的。”
“是,后面大加分的項目還是有的,”李老師點頭,“再看看吧,盡量多給點機會。因為四年前學校拿到了全國第一,所以這批當初進來的學生質量太高,要是換作前幾屆,那不用猶豫,付芝憶肯定是正選之一。”
攀樓時手掌的傷口才好了三分之一,付芝憶蹲在地上搓洗衣服,早上七點不到,洗衣服里空無一人,只有龍頭滴水的聲音。
滴答安靜。
雙手沾滿泡沫,鼻尖有點發癢,付芝憶抬起手腕搓了搓鼻尖,然后繼續搓洗淺綠的作訓衣。
洗完后,她抱著一盆衣服去天臺晾曬,當抖開衣服掛去天臺的晾衣繩時,她瞥見了昨天攀樓安全繩所掛的鐵柱。
再朝前邁一步,便能俯瞰樓下的光景。
在這一刻,付芝憶忽然很想好好看看這份光景。
她蹲在了天臺的邊緣,雙手環抱住雙膝,呼吸著伴隨朝陽而起的清風。
她自那天所有人都害怕的高度往下望去。
下巴埋進了膝蓋里。
她望著望著,陡然發現
太陽東升,攀樓在宿舍的西側面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