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眼睫一顫,她從眼罩的方窺見了無盡的深谷,底的景色模糊成一片,風比站在地上時冷了數倍。
恐懼造成了眩暈和心理降溫,這比攀樓、攀巖要恐怖數倍。
聞校冷眼旁觀著沈芙嘉被抬了出去,在他的身,一柄劍立于腿,他隨時做好了接人的準備。
所謂信任訓練,是特、武警等一系列高危部隊固有的訓練。
在極度危險的情況,戰士需要信任身邊的伴,每一個人也都必須成為值得被他人托付的盾,在信任訓練的過程中,只要有一個人開小差,便會釀成莫大的悲劇。
不巧的是,沈芙嘉是這支隊伍里,最不信任他人的人。
搖搖晃晃地出了懸崖,她不知道頭頂五寸便是一顆炸彈,僵得一動不動,生怕稍一傾身就碰到了炸彈。
山風卷來,沈芙嘉額上溢出了冷汗,呼吸節奏加快。
她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看見腳將近六百米海拔的山野。
沈芙嘉的左手被抬了來,她聽見嚴煦在面喊“左30”
風灌進耳朵,沈芙嘉整個大腦都在嗡嗡作響,腳空空蕩蕩,風大得像是能把她整個扳倒。
是誰抵著她是誰主導著她的手她在身處何處
四周遍布炸彈,她的身體不受她的主導,全權交給了別人。
她討厭這個訓練,更恐懼這個訓練。
除了宓茶,沈芙嘉誰也不信,她甚至不信自己,可宓茶的力量不足以撐她,于是在這場訓練中,她連宓茶也無法信任。
左手握著的鋼管被抬了來,伸向了某處,沈芙嘉緊緊握住鋼管,努力縮小自己手的厚度,以免擦到了炸彈,如不是理智逼迫著她,沈芙嘉絕對會將手抽出來。
黑暗之中,時間格外煎熬。
她仿佛立在一只過分狹窄的獨木舟之上,四面八方都是火海,掌舵的卻是七個來自不地方的女孩,而沈芙嘉于這些女孩的關系僅限于“學”。
她能信任她們嗎她該信任她們嗎有誰會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一群高中學
她感覺她的手越來越遠離她的身體,它被別人帶到了陌生的地方。
兩側的碎發被冷汗濕透,瞳孔收縮到了極致,沈芙嘉的臉上是慘白一片。每一縷風都凌厲地像是透明的白綾,它們拂過沈芙嘉,在她的身體和脖子上一縷縷地纏繞、收緊,將她勒得肌肉僵硬、無法呼吸。
沈芙嘉從來不知道,懸崖外的風是如此地令人心慌。
這是整場訓練中最針對沈芙嘉的訓練。
完全信任他人這件事對她而言,比加練一千個俯臥撐還要難上百倍。
在這極度的恐懼之中,她的手終于觸碰到了什么,甫一觸碰到冰涼的硬物,沈芙嘉的手背立刻一顫,本能地想要收回來,她受夠了,這事情未免太過荒誕
可繼而,她聽見身傳來嚴煦的聲音
“一顆,完成”
這一聲宣判讓沈芙嘉大大松了口氣,先前的一切慌亂、恐懼的負面情緒被她吐出了大半。
她接著被慢慢挪去了右側,重復上一輪的動作。
身體被人大幅度移動,沈芙嘉剛松的氣又被提了來,她全身緊繃,又變得肉眼可見的僵硬。
這樣的緊繃折磨著沈芙嘉的神經,她想要表得游刃有余,想要拿出一個隊的勇氣,可她做不到。
她腦中重復著爆炸、重復著墜落,重復著她和身每個人這三年來任何一點細微的摩擦、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