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宓茶猛地一驚,她從沈芙嘉懷里抬頭,驚愕地望著她,“你說什么”
沈芙嘉垂眸,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在三級之前,我沒辦法掌控它,但別說我這輩子有沒有可能達到三級,就算能夠達到,那又需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她自嘲地搖了搖頭,“那么長的時間里,我都是個不可控的炸彈,不如就讓爺爺廢了我的能力,讓我安安心心地做一個普通人吧。”
她抬頭,望向金燦燦的天空,“百里一族也收普通人的,不是嗎”
宓茶垂眸,“那你之前的那些努力和夢想呢”
在她們所有人之中,沈芙嘉對于未來的規劃是最有指向性的,她一開始便明確了自己的從戎夢。
沈芙嘉回眸,目光繾綣地落在宓茶身上,笑道,“總是命比較要嘛。”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她倚在宓茶的肩上,抱住自己的膝蓋,縮成了一小團,“半年封印冰嗜的藥是騙我的,對吧”
“啊”
“怎么會有這種藥呢。”沈芙嘉笑嘆道,“我思來想去,或許這的是最好的選擇,我不想某天醒來,發現我的枕邊人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我親手殺死。況且只要我不是冰系了,你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沈芙嘉的頭頂抵著宓茶的臉頰,發絲散發著清清淡淡的馨香,“我的天賦其實很一般,沒什么悟性,連能都不算好,九級技能也被吞了,未來七級、五級或許三級也會被吞,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擅長什么。”
她胸腔震顫了幾下,輕輕笑道,“再怎么努力,我到死也就三四級了。你的身邊不缺一個三級,我是不是能力者對你而言,并不要。”
“不”宓茶的聲音微顫著,“你的能力是為了自己,為什么你要這么想”
“如果只是為了我自己的那似乎就更沒有必要了。”
沈芙嘉坐正了身形,她偏了偏頭,模仿著洗發水廣告的姿勢撩起了頭發,彎眸道,“說起來,我從小就一直被夸適合當明星,明星可比一個普通的能力者賺錢多了,而且哥哥已經幫我探好了路,我挺喜歡萬眾矚目的感覺的,我的底子也比一般女生好,拍戲都不用替身哦”
她故作輕松地談笑著,那笑落在宓茶心上,令她心如刀絞。
“再等等”她抓住了沈芙嘉的左手無名指,無名指上,套著和她一樣的戒指。
“嗯”沈芙嘉沒聽清宓茶在說什么。
“再等等”宓茶抬眸,雙眼泛著微紅,眸中盈滿了淚水,反射著金燦燦的黃昏,那是天光的顏色。
她抓住沈芙嘉的手,焦急地喊,“一定會有轉機的,一切都會好的”
晚風襲來,郁金香上掠起一大片蝶群,金色的郁金香、金色的蝶浪、金色的天空,宓茶揚起了下巴,輕輕吻上了沈芙嘉的唇角。
沈芙嘉噤聲,宓茶不想聽,她也不再提了。
她們過了一個蜜桔似的黃昏。
遠處殘陽如血,碩大的日輪漸漸沉落,在一片香甜如蜜的金色中,蜜桔里蘊藏著兩分妖冶的紅意。
滴滴答答的聲響墜落在晶瑩剔透的玻璃瓶里,宓茶困倦地睜著眼,她的內干涸如沙,已經沒有半分能力供她使用。
她無法用能力把血引導入瓶中,只能靠著血液自然墜落。
牧師的自愈能力是常人的兩到三倍,劃開的小口子很快就止住了血。
宓茶擠壓這傷處,所流出來的血液依舊寥寥無幾。
她輕咳一聲,拿起旁邊地上的匕首,換了一只手劃開皮肉,這一回口子拉得大了,她將傷處小心翼翼地貼著瓶口,不敢浪費半滴血液。
汩汩的鮮血在瓶內流下一道蜿蜒的血路。
多流點再多流一點,快呀
宓茶碾壓著傷口的上方,手臂顫抖個不停。
隨著時間的推移,瓶中的血越積越高,血路則越來越短,此消彼長。
骨骼打著寒顫,當收集滿500后,宓茶才哆嗦著將瓶蓋蓋攏。
她雙手捧著盛滿血玻璃瓶,十指指尖白如寒玉,小臂刀傷如鱗,胸腔不住地起伏喘息,臉上是如釋負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