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出了深邃的皺紋,皮膚起了褶皺、變得暗沉,年輕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削瘦,寶貴的生命精華源源不斷地朝著沈芙嘉涌去,支撐著她釋放一叢又一叢的雪胎梅骨。
那雪胎梅骨開得妖嬈美麗,泛著剔透的血色,妙曼至極。它從未這么漂亮過,令人心醉沉迷。
聞校長坐著沒動,他雙手緊緊扣著兩旁的扶手。
大賽的前三天,宓茶找到了他。
在他的印象里,宓茶是個怯生生的小姑娘,一直很害怕老師,從來不敢來辦公室問問題,高三以來雖然活潑了不少,可依舊不會和老師私下接觸。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宓茶主動找老師。
她來找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校長如果我在決賽上使用換血,您能不能不要中止比賽”
聽到這句話,聞校長無疑是震驚的。
“換血”他嚴肅地正色道,“宓茶,一場比賽而已,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以命換命,這是折壽的禁術,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恢復的。
“我沒有拿命。”宓茶低著頭,小聲反駁,“沒命之前,換血術會自動停下的。”
身體能量優先供給基礎生理需求,其次才供給能力。
在油燈耗盡之前,大腦會切斷體內的能力傳輸,將所有能量都優先供給生存。因此,換血只會換到瀕死之前,絕不會造成死亡。
“你別開玩笑,”聞校長一口回絕,“你如果敢在臺上使用這種咒術,我現在就去退賽。”
“不、不要”宓茶猛地抬頭,乞求而固執地望著他。
聞校長盯著她,要她給他一個能說服他的理由。宓茶抿著唇,良久,只低聲嘶啞道,“校長,求你了”
這一戰之后,不再有宓茶,不再有e408。這是她最后一次,作為e408中的一員為這個團隊做點什么。
這是e408存在的最后一天。當擂臺上華麗的聚光燈熄滅,她們便要各奔東西,e408的最后一場戰斗,她想要給它冠上最高的榮譽。
當初起這個名字是她的主張,那時,她便與她們約好了
「“要是我們能拿到了好的名次,把e4這個名字傳出去,那以后的學弟學妹們肯定都會想去e棟四樓看看。”
“我和大家不一樣,是從入住408的那天才認識的你們。那里對我來說有著不小的意義,如果是用這個做隊名,我會覺得很開心”」
拿到好名次、將e408傳出去她說到做到。
身體開始發重,和靈泉抽血時的感覺相似又有著不同。換血進行過半,宓茶的膝蓋漸漸酸軟,握著法杖的手也開始無力。
骨骼老化,她站不直身體,只能弓背傴僂。
宓茶張口喘息,原本垂在身側的左手握上了法杖,兩手并握,如同拄著一桿拐杖,這才勉強支撐起了身體。
錦大附中的高三,這是她出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年,她認識了很多朋友,留下的盡是些美好的回憶。
她想起第一次見柳凌蔭時,柳凌蔭給了她一個熱烈的擁抱,她帶著她去健身房、教她英語、在出租車上紅著臉輕扯住她的衣袖;她總是嫌棄地推開她,可有危險時又總是義無反顧地擋在她的身前。
她想起了教她數學的嚴煦,她那么忙,還總是擠出時間來給她補習,可惜她那時候沒有錢,沒能多付一些學費,不知道她現在家里的情況如何,寒假到現在,她都沒來得及好好問問她。
還有陸鴛,在她第一次進入高三一班、面對陌生的環境惴惴不安時,只有陸鴛主動坐到了她的身邊,還耐心回答了她的所有問題。
陸鴛起身,她朝著裁判席走去,被聞校長叫住,“你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