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谷的授杖大典近在咫尺,這一晚,谷內燈火通明,在做最后的清點。
月上柳枝,姬凌玉推開門,伊芙跟著她從房里跳了出來,在走廊上抖了抖身子。
主人不在,它在房里無聊了一天,此時站在月下,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甩動之際像是一大桶奶油波浪。
姬凌玉揉了揉白虎的腦袋,白天和決縭一戰,令她深深感知到了自己的弱小,在地級強者面前,她的能力微不足道。
四年的時間,百里先自己一步突破了三級大瓶頸,她也要抓緊提升才行。
提著劍,姬凌玉本想去后院練習一會兒,然而,在她邁入中庭時,瞥見了一抹白。
她朝著白色所在的前庭望去,女孩坐在廊欄上,背對著姬凌玉梳理著自己的長發。
那頭白發覆在她的背上,遠遠望去,像是一片柔軟的雪,白發在月光之下反出微微的藍,如水一般。
她挑了一縷在胸前,用梳子慢慢地梳,目光不在發上,而在對面的荷花缸中。
夜風習習,前庭的海棠花輕輕搖曳,荷花缸里傳來游魚的聲響,那水聲聽得人心神寧靜。
“還不睡”
宓茶看荷花看得出神,身后突然傳來聲音,她被嚇了一跳。肩膀一顫,接著身旁就多了一人一虎。
伊芙輕盈地越過欄桿,巨大的虎身悄無聲息地落地,它在宓茶身前踱步,打了兩個友好的噴氣,宓茶彎眸,想要摸它,手剛剛抬起,伊芙就低著腦袋主動蹭了過來。
牧師總是招生命體喜歡。
姬凌玉有些意外她會被自己嚇到,她還以為宓茶早就感知到她了。
她坐在了宓茶身邊,金色的眼眸望著她,“明天就是授杖大典了,今晚你該早點休息。”
說著,姬凌玉笑了笑,只在宓茶面前露出一點不為人知詼諧,刻意降低了聲調,調侃似地喚了她一聲,“圣女殿下。”
宓茶的臉刷的紅了,被朋友這么叫,怪害羞的。
百里谷的三柄法杖,一柄授予族長,一柄授予準族長,還有一柄,則授予有望突破天極的天才,持有者將被視為族中的希望,因此被稱為圣女。
圣女是美化過了的名稱,實際上就是吉祥物。
一般而言,圣女是不參與族中事物的,她們的任務就是全心全意地修煉,努力突破天極,成為百里一族的里程碑。
但宓茶不同。百里族的現任族長和大長老是她的爺爺奶奶,牧師協會的副會長是她的媽媽,手握重權的長輩們不會讓孫女成為一個五谷不分的吉祥物,他們勢必會讓宓茶接觸一些谷內的事物。
四年來,除了能力上的修行,宓茶還跟著五名長老學了方方面面的知識,奇門遁甲、五行八卦、花卉草藥、算賬管事,她沒有一項學得好,可也沒有一項被落下,都懂了點粗淺的皮毛,也算是均衡發展。
“別笑話我。”宓茶低下頭來,手指陷在了伊芙毛茸茸的腦袋里,紅著臉小聲道,“我還差得很遠呢。”
“伯母二十二歲的時候還是五級上階,就連老太君當年也不過四級而已。百里,你總是那么謙虛。”
那雙金色的眼眸素來如九天高陽一般傲然凌厲,可在此時、在這夜里,被如水的月光漂得柔和又溫情。
“奶奶當時的條件沒有我好,”宓茶搖頭,“奶奶二十二歲的時候,漢國想要吞并我們,國家和百里族之間的關系岌岌可危,奶奶的精力都花在了家族身上,根本沒法安心修煉,如果她有我現在無憂無慮的環境條件,成績肯定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