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升,靈泉之內奇花異草叢生,芳香四溢,一支老梨倚在泉旁,四季都開不完的梨花飄飄忽忽地往下飛去。
一陣水聲響起,有一抹倩影從池中破出。
從背影上看,那是一名身姿姣好的少女,膚若羊脂,體態婀娜,一頭白發垂至腰際。
她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微圓的臉蛋,臉上有一對和臉相稱的圓眼,琥珀一般,如林中幼鹿,溫潤可親。
從水中起身,她踏出了靈泉,白皙的雙腳剛踩上泉外的漢白玉,兩旁便有女子拉著一件白色的綢袍披在了她的身后。
她們圍著她,將這件白底金邊的綢袍替她穿上。
陽光下,穿著綢袍的姑娘散發出了一股難言的氣質,圣潔又稚嫩。她的年齡介于青澀和成熟之際,體態頗豐,妖嬈美好,可臉上卻是不諳世事的清澈純善。
她身上的泉水沒有擦干,將綢袍粘合在了身上,那頭長長的白發滴著水,隨著她的走動滑落,在身后的漢白玉石上落下了水印。
今天,是百里谷舉行授杖大典的日子。
岫玉門打開,門外站著兩列儀仗隊,自身披綢袍的女孩出現后,儀仗隊隊首便走出了一男一女。
他們單膝跪在了門前,齊聲喚道,“圣女。”
這兩人正是宓茶的兩位暗衛隊長,樊景耀與翡絲芮,兩人跪下之后,身后其余數十人亦如風過麥田,齊刷刷單膝著地,高呼道,“圣女”
被人以圣女相稱,宓茶霎時間滿臉通紅,她局促地點了點頭,抬手道,“快起來。”
為首的樊景耀和翡絲芮這才起身,其余人士也跟著起來。
宓茶從他們中間穿過,赤著腳、披著沾滿泉水的濡濕袍子,一步步朝著大典的祭壇走去。
儀仗隊跟在她的兩旁,這支隊伍的人選十分特殊,包含了各個屬性、各個職業的能力者,浩浩蕩蕩地成兩長列。
圣女的頭上沒有華蓋,她腳底挨著土地,頭頂向著蒼穹,身上沾滿了靈池池水,池水用絲綢包裹住。
一路東行,穿過花林水橋,直至百里谷的女神殿。
這里供奉著百里第一任族長、有史以來唯一一位天極牧師的雕像。
不管外界相不相信神的存在,至少百里一族深信不疑,她們相信,她們的第一任族長羽化為神,在天上庇護著后代子孫。
邁入殿門,大殿的穹頂是半透明的琉璃,陽光穿過,五光十色,給玉石板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華美。
建造這座神殿的時候玻璃還未出世,為了讓天上的女神能看見殿內的情形,一千三百年前的百里一族斥巨資打造了這張半透明的琉璃頂。
殿內極其廣闊,十六根鳳凰柱撐起了房梁,大門正對著三米高的生命女神像。
宓茶邁過門檻時,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她的祖奶奶。
白石像的身體和臉完美無瑕,貌若天人,不管怎么看都和她長得完全不像。
百里族的族長能者居之,并無傳子一說,族譜上也沒有記載第一任族長的孩子是誰,百里谷內谷的子弟不分親疏,一律管歷屆族長喊祖奶奶。
此時的女神殿里已站滿了人,神像前立著執朱曦泰和光明杖的百里鶴卿。
族長一身玄色金祥云玄色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用一支木簪盤起,肅穆莊重,她手中的朱曦泰和光明杖金紅相間,法杖頂端是一尊耀眼的赤色法石,周遭縈繞著渾厚的能量。
五名長老悉數到齊,站在百里鶴卿下方的兩列,其次是百里鶴卿一輩的老族員;接著是百里谷溪、百里凰琴這一代的牧師;最后是和宓茶同齡的百里雪一代及其余內門弟子。
百里一族嫡系幾乎全數到齊,在所有內門族員的注視下,宓茶朝著女神像一步步走去。
她穿過眾人的目光,站在了百里鶴卿面前,跪在了神像前的蒲團上。
一旁的司儀高呼,“諦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