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是關心則亂了。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才后知后覺想到聯姻和親的事情上頭。
當今圣人年富力強，但因著那幾年皇權奪位之爭，損了好些子嗣，即位之后也是專心政務，并未怎么流連后宮，于子嗣上頭并不算豐盈，如今長成正值婚配的公主也就一位，還是中宮嫡出，圣人一向寵愛得緊，想也不可能送去和親的。
而自古以來，和親也并不是真的就一定要嫁公主，選個漂亮賢惠愿意為國出力的女子譬如王昭君那樣的，和親也就是了。若是為了表示更大的誠意，那這時候多半就是勛貴重臣家選個女兒，封個公主郡主的也就算是皇帝的女兒去下嫁和親就是一樁美談，雙方滿意。
這次突厥和烏蠻低頭求和，一方是新王登位，一方是正在重整建立政權，為了獲得來自大夏的支持，若是請求和親，那絕對不是一個隨便的宮女和親就能打發的。論資排輩排下來，國公府簡直首當其沖，更別說衛晴正也婚嫁適齡。
想到衛雄對于兩個嫡子婚事的算計，這讓江岑很難在女兒的婚事上信任他。
“是真的。”衛雄苦笑，看到江岑這樣，就想到之前兩人因為兒子婚事大吵，妻子氣得接連一個月都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模樣，現在若是不趕緊說清楚，怕是又要如之前那般，只得連忙解釋，“日初和小昶已經成婚，國公府的嫡出男丁都已經這般，哪里還能讓國公府的姑娘也這樣呢”
也是，圣人雖對國公府猜測忌憚，但也不能做的太過明顯，這才坐穩位置就要卸磨殺驢，豈不是要寒了一眾老臣的心
再怎么也不該如此急切。
江岑卻想得更多，看到衛雄眼中的苦澀，她瞬間就明白了。
衛雄該是一早就知道了突厥和烏蠻使臣入京，也早就知道了和親之事，衛晗衛昶的婚事，未嘗不是也在為這件事做鋪墊。
這時代的人，到底還是注重血統。國公府兩個嫡子的婚事，尤其世子夫人出身一介農門，在上流名門眼中，就已經是壞了血脈，而且也算是堵住了一條與別的重臣結盟的路，皇帝若再讓國公府的嫡女也遠嫁和親，這就實在太過了。
“原來如此。”江岑嘆息，看著衛雄的眼神多了一絲寬容。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皇帝在逼著衛雄選擇，犧牲兒子還是犧牲女兒。
在現在這個年代來說，能像衛雄這般選擇保住女兒的，其實還真的不多。
“也罷。”江岑嘆息，“我知道了。之前是我錯怪你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想來衛雄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想到這里，她就又開口了“其實清歡清樂兩個孩子都不錯，這兩樁婚事，我很滿意。現在想想，若是真娶個所謂的名門正統回來，說不得還沒有如今這般自在。”
她想表達的是兩個媳婦人都不錯挺好相處，但衛雄卻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點頭“如今我們府上與馮府的來往也少了，馮相嫁女過來就已經算是表明態度，以后你隨便處理就是，不必擔心旁的，婆婆管教媳婦，也無人能說不是。”
這是說馮相府也不會給兩個兒媳做靠山，讓江岑不喜歡兒媳的話，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一切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