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勇者勝。”
段惜潤以為他會說此處還有伏兵相助。
旋即失笑,自知妄想,待要言“論人數其實咱們更占優勢、不妨沖殺”,對方已然沖殺過來。
拼殺無聲,許多年后段惜潤想起這幕都是默戲。
雙方都有短兵有弓弩,加起來不到三十人,遠時互射、近身短兵搏,一切發生得極快。
她總懷疑是自己當時太緊張而至失聰,才會無論怎么回憶都覺沒有聲音。
十月中刀后更是天地皆默。
她才曉得哪怕都為高手,也不一定人多就會勝。哪怕所有人將她得以脫險歸結為“勝”,她失去了十月,不覺得勝。
她一開始不知道。戰況慘烈,只那祁將負傷繼續護她往韻水。還有兩名帶傷的禁衛沒走,后來她才知他們是要一一核驗那些蒙面者的臉,帶回祁國交給顧星朗。
太多事她當時不知道,十月整個人耷拉在她肩頭之瞬她才曉得他受傷了。巨大的刀口展在后背,鮮血早浸透了他衣擺順馬兒皮毛瀝瀝淌。
她坐在前面是真的一無所知。
這么個咋呼少年竟沒在中刀時哪怕哼一聲。
“我知道君上為何賜十月二字。”
她清楚記得他耷拉在她肩頭說,氣息極弱,卻似帶笑。
段惜潤不接,只問他傷勢。
“君上每每忘情,會喚一個名字。不是十月。”他也不接,自顧自說。而這話不僅僭越也頗粗鄙,不該拿到臺面上說。
段惜潤心上萬斤早已不在意。
她繼續問他傷勢。
“君上知道十月的名字么”
她反應了好半刻方懂。“你說。”
“蘇澈。我叫蘇澈。”
她的眼和臉皆被吹得干澀,冷淚不斷涌出又不斷被勁風擋回。“我知道了。我會記得。”
“君上。”
“嗯。”
“你笑起來有梨渦,好看,以后要多笑,不然浪費了。”
“好。”
那日午后極長,驕陽像是永不會墜落要將萬物曬得枯萎。
“君上。”
“嗯。”
“那海人魚真像你。真的。”
1海人魚描述引自太平廣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