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自教”
“我親自教。”
“可你居靜水塢,她們不可能入宮住,今后授課”
“便想同君上商量此事。辟一處為學堂,孩子們吃住都在那里,總歸初期人少。臣請與她們同住,平素管教也方便。”
慕容峋眸色在暮色里一迸。“繞這么大圈子,原為出宮住。”
“臣的身份住宮里原就尷尬,從前是君上深恩、怕臣常在宮外有性命之虞”
“如今沒有了”
“近兩年臣于國有功勛,”以及身世帶來的錯綜站位關系,“朝臣們對臣的態度、做法,應有改變。”
慕容峋看了她片刻。“在扶峰城時,與霍驍有買賣”
競庭歌稍怔,旋即笑“君上愈發叫臣刮目了。”
專程去一趟,她豈是為閑情費腳程之人。“是何買賣又不能說”
“君上會知道的。”
蔚君北地私訪并帶回孤女們設學堂教養的消息,若非有意放出,實在很容易瞞。
但民間很快有風傳,以顧星朗之靈通也就更早獲悉,這日阮雪音入挽瀾殿述女課進展,立時被告知。
“競庭歌的主意吧,與你所行如出一轍。”顧星朗剛同戶部司長官拉鋸完鹽鐵司事宜,半仰御書房烏木椅上轉杯子。
阮雪音是寫了“奏疏”細稟國都內女子文武課的,字很丑,故沒呈遞,一直拿在手中念白,好容易念完了,趕忙合上。
“君上說的什么話。當初開課福澤女子,你也是認同的,怎到今日變臣妾一人所行了”
兩人分明親密勝似一人,閨闈內也從無上下規矩,偏因著公務交涉愈發要在青天白日下講君臣之禮顧星朗但覺“君上”二字由她喚出來與旁人皆不同,“臣妾”自稱亦很像撒嬌,每每這般,都忍不住甜笑。
阮雪音看不得他甜笑,偏看見了便會受感染也抿嘴。兩人又第不知多少次隔著偌大烏木案釀蜜,直到春末空氣都要受不得膩、熱烘烘欲炸開,顧星朗正神色
“我認同是因支持你。且去歲初衷只是賜福祉,與今日革新意味又不同。當然,此類革新原不是壞事,要提醒珮夫人的是,”
那日在太樂署他就提醒過,
“思想之變可大可小,因為余地非常大。分寸,很要緊。”
阮雪音已有考量。“淳風那頭好辦,習武治軍,規矩為大,心志定而諸事有定。”
易被做文章的是文課,而文課主理人是紀晚苓。
昔年赤忠有否因家門變數而生變,兩人其實各自想到過,只覺無益于當前籌謀,故都沒說。
“算不算搬石頭自砸腳”阮雪音淡一笑。
顧星朗掌下轉杯不停,“有可見之利,自也有隱藏之弊。這世間游戲最難的從來是,”
“求全,和懸而未決。”阮雪音淡聲接。
兩人心腦該是徹底長在了一處。
顧星朗停了手中杯,亦微笑“且走且看吧。你我都習慣于提前計算每件事到百步,但很多時候,事情并不會發展到百步。那些課程是你親定下的,素日再囑專人盯著,應無不妥。”
阮雪音點頭“瑜夫人出身世家,臣妾再多請些世家小姐們前來助力,順理成章吧。”
顧星朗稍怔,旋即笑意加深“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