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朗挑了挑眉。“繼續。”
“寂照閣乃焱宮重地,深藏宇文一族龍氣,偏因存放了河洛圖不能擅動。太祖是新朝君王,雖真龍之氣加身,到底介懷,遂以堪輿之術定整座皇宮格局,以鎮余濁。”
在顧星朗看來,太祖此舉與其說為鎮寂照閣“濁氣”,不如說為平息心中不安畢竟是起兵造反,畢竟曾為焱臣,他弒了君,屠了宇文全族。
如此隱秘心情當然不能說與后人,所以自己不知,想來父君也不曉得,反而被肖氏這樣的外族,代代相傳。
“那火藥呢別告訴朕是太祖讓肖采放置的,”他輕笑一聲,“為壓制前朝濁氣。”
沉重壓迫不斷向大殿中央君臣二人擠來,直至外間天地變,云層堆疊,似乎大雨將至。
“回稟君上,臣委實不”
“肖子懷。”
顧星朗聲沉如水,語氣仍淡,被呼尊名的四旬男子十分認得這樣的話音,是為警告,最后通牒。
“肖賁在韻水違抗軍令引白國大亂,此罪一;肖家在鶴州染指鹽政、與蔚國東陵蘭氏經年買賣,此罪二,”
“君上”
“別忙著辯駁。上官宴回來呈報之后,朕遣寧王回鶴州復查過,你們家,不冤。”
天長節二位親王獲赦、返回各自城池,九月又為封后大典再赴霽都,這般折騰,果然是有任務。
“其實啊,一方大族揩些油水,只要不似溫氏過火、不與宗室勾結,朕都可以通融,畢竟這天下大治,也有你們功勞。”
“臣族有罪,不敢居功”肖子懷深伏,聲已愴然。
“這兩樣罪名,都可以抵消。現在你告訴朕,”顧星朗身往前傾,“鳴鑾殿有火藥,是不是你告訴的信王。實話抵重罪。”
大雨潑下來,打在殿外漢白玉階上噼啪亂響。
“回君上的話,”半晌停頓,“是。”
“你如何知道”
“是臣伯父,告知。”
肖子懷的伯父即肖氏此代家主,年過六旬,長居鶴州,去歲天長節夜宴時在席。
“可有同你說緣故”
肖子懷伏地連搖頭。“不敢欺瞞君上”
“所以那火藥確是近百年前由肖采藏置在鳴鑾殿。”
無論為何故,都是死罪。
肖子懷額頭觸地說不出話。
“公天下之說呢。你伯父可有提及”
肖子懷緩抬頭,有些茫然,“君上是問”
顧星朗看了會兒對方的臉,又看進對方的眼。“家書回去吧。讓你伯父來趟霽都。悄悄來,誰也別告訴,否則剛才所述罪名,頃刻能定。寧王與上官宴,就要到鶴州了。”
12725江山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