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仍在行進,并未因此停駐。頭盔下顧星朗露半張臉,不指望對方認出自己很可能根本不識,他揚了一下手中符節。
尚不夠近,也看不出獨特云紋,只為讓對方有所感應。
那將領確有感應,仍未徹底放松警惕,示意幾名挽弓兵士勿要懈怠。
然后顧星朗赫然轉向,與整支兵馬往統一方向行進,在對方錯愕的神情中望著前方問
“賀之徐礎”
為趕時間,他直接從北境南下入的新區,擦過舊西境駐防,沒有進去下旨,自因那兩三萬人離新區不遠,薛戰可以直接調動賀之同徐礎本就是薛戰麾下,駐守舊西境也是當初薛戰請的旨,所以顧星朗雖沒見過這兩人,批閱時掃過名字。
以他過目不忘之能,掃那一下夠了。
將領一怔,“閣下是”
此刻再示破云,足叫對方看清楚。“朕時間有限,與你們跑過這一段,便要往別處。”
將領險些從馬上栽下來,見兵士們仍舉著弓,喝道“還不放下”
混亂中兵士們沒聽清那銀甲公子的“朕”之一字,一頭霧水遵命,只見自家將軍已是策馬近前去,滯后銀甲公子小半個馬身,聽不見在說什么。
“末將賀之”將領恢復精氣神,“參見君上”
“新區我軍中叛者不少,想必你已知曉。競原郡損失慘重,對方此刻西行進山,便是要引我軍入甕。”
“君上怎么”
“朕到時這片戰事已近尾聲,親眼看見了。”
“是。定西將軍曾囑咐末將,如無必要,不要進山。”
“卻也不能不打。事已至此,是必要斗出個勝負生死了。”
“是”
“你們就追,應該有伏,提前防御,死傷免不了。撐過前半段埋伏,圍山不攻。”
賀之遲疑。
“放心圍,東邊糧草已行,過來的援軍會保證你們供給。”顧星朗知他所慮。
“君上圣明敢問君上,真會有二十萬援軍”
皇后懿旨,都知暫時是計,但萬一之后有呢
“沒有。”
賀之身子一僵。
“大概會有三萬,分別從北境和南境過來。舉國備戰,賀將軍,朕只能撥過來這么多。卻一定足夠,以我大祁軍兵之智之勇,可能還多了,你說是么”
賀之全不知形勢已到了舉國備戰的地步,先是震驚,然后聽到主君反問,高聲回
“是”
“朕對各邊營將士都許了越級加官、軍餉加倍的戰后之諾。舊西境大營,也是一樣。”
今上許諾從不食言,賀之熱血沸,下意識轉身要激勵兵士,驀然反應君上隱遁而來,應該不能。
“喊吧。大聲喊。君上有旨,就這么起頭。”
賀之愕然,立時照辦,回頭扯開嗓門兒,先叫靠前幾百名兵士聽了個分明,然后兵士們震聲重復,一浪浪往后傳,直叫整支近萬人的隊伍聲沖云霄。
祁君重現身新區,前往各支作戰隊伍中親策兵馬,許下重賞,消息很快傳遍。
同時大祁全境受命備戰、也由主君親自傳令并許諾犒賞的經過亦在整個大陸蔓延。
“那君上現在何處”有人問。
“說是往西去了,沿途鼓舞兵士,要到最西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