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左肩,中了一箭。我把箭身擰斷拔下來了,扔在另一邊,方便逃命也能引開些他們注意。但箭鏃還在肉里,現下,恐怕要止一止血。”
她左肩恰在他懷中,方才太緊張,呼吸太熱,他竟沒注意自己胸口在不斷變涼。
是她的血,正緩緩滲進他衣料。
紀齊腦中一炸,“往南有一處洞穴,我早先看好的。等他們再走遠些,咱們過去。”
更深露重,破曉前至暗,兩人隱去本就不大的洞穴最深處,仍是不敢生火。紀齊摸出只剩小半截的火折子吹燃,借微光瞧她左肩傷勢。
她右臂的傷本包扎著,該因一番折騰牽動,也滲出血來。紀齊本對這類場景司空見慣,其實不算什么,卻因對方是顧淳風,一時竟慌,不知該從哪邊下手。
“先弄肩。”顧淳風臉色發白,疲累兼失血所致。
紀齊暗罵自己不痛快,心一橫,凜然道“那我看了。”便去扒淳風的衣服。
她也穿的布裙,可見是佯裝某種身份堂皇混進的蔚營。衣襟敞開些,鎖骨露出來,繼續往旁邊拉,他終于找到話緩解氣氛
“太胡來了。火燒敵營這種事,要你們這些姑娘家去犯險。”
“我們這些姑娘家才最容易混進敵營。不然你帶幾個人去試試”淳風張著比臉更慘白的唇回話,半晌蹙眉,“就這么點衣服脫這么久。”
紀齊確實脫得慢,聞言手一抖,立時覺得此地無銀,急于證明什么般猛地加快速度。
卻又太快了,且用力過猛,倏忽叫淳風從左肩到左臂乃至左側肚兜大片,全都展在空氣里。
“對不起對不起。”他無措得厲害,要將衣服拉回去些,抬手碰到肚兜,更沒了章法。
“五月了,不冷。”淳風無言看著他,“你再拖延,讓這點火星子將蔚兵引來,就真的出師未捷身先死了。早知如此,誰要你來救,我自己連滾帶爬說不定還能混回去。”
紀齊被這番話打回原形,當即什么想法都沒了,也不爭辯,觀察傷處片刻心知沒有器具不能亂取箭鏃,自腰間掏出隨身的一瓶子藥粉,正是年初顧淳風幫帶來那個大箱子里的都是好藥,約莫紀晚苓從太醫局要來的。
“帶得倒齊全。”淳風瞧他手藝嫻熟,“你經常受傷”
“演練時傷過。平素看醫者給人止血,也學了些。既從戎,基本的要會。這瓶是兩日前出發時帶的。”紀齊專注在她肩頭,肅臉沉聲。
“可用上了”是問他有否受傷。
“后背有一處刀傷,不嚴重。”
淳風看著微弱暖光里他沉篤的臉,“臭小子長大了。”
年初見到那會兒就想說,苦無契機和氣氛。
紀齊動作不停,給她一眼“你也不賴。比從前頂事多了。”
淳風撲哧,“沒大沒小。說多少遍了,我長你兩歲,要以姐姐之禮相待。”
“一歲半。你生辰在十二月,我是六月。”
淳風一怔,沒料他倒認真算,更不覺一歲半和兩歲有何可計較。
紀齊說完,手離開她肩頭,開始脫衣。
“做什么”淳風眨眼。
紀齊瞧她雖無懼卻多少戒備的神情,有些解氣,想及方才被她數落,露出一個自覺惡劣的笑“你覺得呢,姐姐”這般反問,三下五除二已脫得只剩中衣。
“喂。”他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顧淳風不得不開口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