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撕拉”一聲。
伴隨紀齊發狠一扯,竟是中衣前襟被生撕下來一截,露出結實的一片,胸口。
因常年習武而隱有線條起伏的一片,胸口。
顧淳風目瞪口呆,半晌忘了移開眼,心道這人竟幼稚至此,要同自己比胸
終覺不能以軍中同僚的“大氣”解釋眼前狀況,她攏一攏上衣遮住肚兜,只余左側肩頭,便見紀齊拿著那截布傾身壓過來。
“究竟做什么”
不能真喊以免誤事,這聲質問也便輕得沒氣勢。紀齊不僅敞著胸口靠近還朝她伸手,顧淳風本就靠在墻上,往后躲不過只將后背抵得發痛。
“別動。”卻聽紀齊幽幽道,“我不擅包扎,萬一沒弄好,白費一塊布。”
淳風又眨了眨眼。
紀齊比劃好位置,拉下她衣服,拉開她胳膊,開始繞肩頭纏那塊布。“我渾身上下只有中衣還干凈些。后背才受了傷,有血跡,所以胸前這片,最干凈。”
顧淳風無話可說。
他包得仔細,怕沒覆蓋好傷口又怕影響她用胳膊,很慢,身為男子手又大,十根指頭來來回回蹭過她肩臂肌膚。
因動作慢,那蹭碰也輕,時不時來一下,直教顧淳風心里頭生出毛茸茸的淺草來。
火折子便在這時候燃盡了。
“兩日御敵,一路在用,也算功成身退。”紀齊道,還好就差打結了,“這下看不見了,萬一碰到旁的地方,別介意。”
他語氣非常嚴正,反惹顧淳風干咳一聲,“無妨。”
馬蹄聲響起在遠處。
漸漸南移,朝著這方洞穴而來。
“沒完沒了了。”顧淳風氣聲道。
“他們知道你跑不出去。”紀齊亦氣聲回,摸索著將布條系攏,又試松緊,終于完成包扎。
這洞穴很小,破曉至暗與山野草葉足以遮蔽。
“待天亮就不好辦了。”顧淳風沉吟。日光下細搜,洞穴藏不住,到時再走出去,更是自投羅網。
“蔚西二營夜半被燒,我來的路上,本國五邊皆似要調度,難說此刻,已在交戰了。”紀齊道,“他們恐怕捱不到天亮就會被召回。”
有理。“果真如此,也就不著急回去了。此刻乘夜色出去,還能做點事。”
黑暗中什么也瞧不見,紀齊仍轉了下頭,“有何打算。”
“我縱火有些上了癮。最近被他們打得太慘了。一不做二不休,西一營的糧草不就屯在這片矮山西側”
這時候再往大部隊趕,不若偷襲敵軍后方來得劃算。紀齊同意“你兩只胳膊都不方便,且在洞中等著,擇機逃回去。我”
“開什么玩笑,我的謀劃我的戰功,你說搶就搶”
二十年相交,他早能聽懂她所有不客氣的措辭之下,關心與維護。
又想起“遺書”上那句并肩作戰。
“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