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在床頭安靜地聽,烏發柔順地披散在白色的里衣上,琉璃色的雙眸盯著顧清念書念得打瞌睡的樣子,像個雪娃娃。
聽到門外的聲音,江答迅速一掀被子躺下裝睡。
姓宋的孩子進來之后便軟磨硬泡,央求他喝藥。
見江笠不為所動,便把哀求的目光轉向顧清。
“那個師妹啊,你就幫忙勸勸吧,不然師兄我在宗門里待不下去了”
他覺得求人比打人難得多,他以往自然無需求人,說出來的話也就這個水平了。
“我不喝。”江笠把頭轉向里側,聲音虛虛的,“她也不是你師妹,不要套近乎。”
姓宋的孩子就差跪下了。
這小祖宗真難伺候,早知今日,當初就不搞他的事情了。
“咳、”顧清清了清嗓子,飛出一個白眼,“我怎么覺得這么刻意呢”
“二師兄,我是真心認錯的”姓宋的孩子用眼神瘋狂暗示,示意她幫忙說兩句好聽的。
顧清裝作看書,強行無視了他。
不知道為什么,江笠特別想笑,看她一本正經皺眉沉思的樣子,誰知道她手里的書全是胡說八道的話本。
礙于宋姓孩子在旁,只能繃著臉。
“師妹,你來吧,我走了。”宋姓孩子等了一會兒,見哀求不成,只得把藥放在旁邊走了。
他一出門,顧清馬上湊到門邊,看他走出院子,說:“方才他眼珠亂轉,要是真心認錯,這苦藥我替你喝了。”
江笠坐起來,表示贊同。
他還是有點胸悶,說話提不起勁。
顧清道:“出了這么大的事,他應該不敢做什么手腳。”
說著把藥碗端過來,江笠喝一口,苦得皺起了小臉,又仰頭噸噸噸喝完了整碗藥。
顧清忽然嘆了口氣,江笠看著她,不知道她要說什么。
“我知道你想讓他們受點懲罰,但下次別任由他們打。你怎么都是內門的二師兄,聽他們說你都筑基了。這樣任他們欺負,丟的不是內門的人嗎”
江笠沉默片刻,說:“他們上山來,本是不容易的事,我不想讓他們犯了一點小錯被趕下山。”
“你可真是個小傻子,睡吧睡吧,早點養好傷一起出去玩啊。”顧清拿走藥碗,端了杯水給他。
嘴里的苦味沖淡了,可心里卻有點不是滋味。
他思緒有些亂,任由顧清把他按在枕頭上,又給他掖好被子。
他忽然伸手牽住顧清的袖子:“我做錯了嗎”
顧清正收拾了東西準備轉身出去,聞言道:“不同時期的不同選擇都會影響事情的發展,別糾結。”
說著,伸手戳了戳他又軟又彈的臉頰,又把他的手塞進被子里。
她手指溫暖,包覆著他微涼的手指。
江笠的臉霎時紅了,悄悄往被子里縮了縮,好在顧清未曾察覺,端著茶盤輕快地出去了。
他抬起那只被她握過的手,嗅了嗅,好像在辨認她的味道。
糟了,好像是心動的感覺。
顧清以為這些孩子吃了這么大的罰,總算能消停久一點,可是半年的勞役期一過,他們好像又開始集結起來偷偷活動了。
小弟子那邊又有人被他們堵了這次他們做得更隱秘,也學會了成群地活動,要想給他們一個教訓,著實不好找機會。
好在這半年里,她和江答組織的“反霜凌同盟”也吸收了一些小弟子。
兩邊沒有正式地對抗,但私下互相試探卻未曾少過,偶爾有一點沖突,江笠和瀟湘等人便暗中活動起來,有看起來不管事的云華仙子暗中撐腰,很快事情就會風平浪靜。
若是干壞事不幸被同盟發現,就少不了一頓整治。
搞事情,就去找長老告狀。
欺負小弟子的,先打了再告狀。
因江笠消息靈通,又能擔住事,小弟子們很是擁戴他。
長老們也頗為煩惱,這些大孩子本是山下村民之子,能進入宗門已是掌門開恩,就這還搞出事情,差點讓宗門和蕭家鬧得不愉快,更懶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