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越過蒼翠雄峻的山嶺,經過石縫間俏立的紅色野百合,山澗照出他們的倒影,野生動物們感受到充沛的靈氣,紛紛湊過來好奇地圍觀。
他們渡過怒濤的河流,在上漲、渾濁的水面上,和撐著羊皮筏子的船夫談笑風生。
他們穿過風沙彌漫,越來越荒涼的道路,最終來到了目的地西北地區的要塞之一,沙柳堡。
雖名為“堡”聽起來像個荒涼而原始的保臺,卻是座實打實的商路重錯也是咽喉要道,更壟斷了這個地區稀少的淡水資源。
若是御劍而行,放眼望去,附近僅以沙柳堡為中心的方圓幾里內有些綠色。
即使城墻不像中原大城那般高,在此地也足以傲視沙匪、江湖組織,甚至一些官軍。
顧清拉著袖子擋住烈日和撲面而來的風沙,仰頭看著正在看城門口貼的告示的蕭胤塵,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帶自己來這個荒涼的小城。
城門洞下面,蹲著一些等活兒的邋遢漢子,他們的眼光或明或暗地瞟過來在蕭胤塵和顧清的身上不停地打量。
有幾個露骨地露出了猥瑣的笑容,露出一口不太健康的牙齒。
蕭胤塵一身白衣,頭戴紗笠,仙姿玉骨,飄然出塵,輕紗被風揚起的時候一段俊秀的下頜線隱約可見。
在常人眼里,他挺拔俊逸、清凜正直,而在這些下流漢子偏頗而淫褻的眼光里,就成了實打實的病態嬌柔、纖細弱質。
蕭胤塵看完告示,淡淡地掃了這些人一眼,向城內去。
顧清跟在他身后,差一步走出城門洞的時候,一段纏著布條、破破爛爛的刀柄擋在了她面前。
她順著刀柄看去,是臟污黑黃的指甲、筋絡虬結的粗大的手,磨毛了邊、散發著不明異味、顏色模糊的衣服。
一個頭發蓬亂面上臟污的漢子懶散地站起來,伸手便要掐顧清的下巴。
顧清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避開這只臟手。
城門洞中一人拖著長腔,挑釁地笑道:“小姑娘,你姐姐芳齡幾何啊”
明問顧清,暗中卻直貶蕭胤塵。
顧清一個不小心,把心里掠過的四個字吐了出來
“媽的有病。”
剛剛走出門洞的蕭胤塵腳步一頓。
門洞下或蹲或坐的漢子全部站起,個個面色不善,圍攏成一個半圓。
這些人都是本地流氓,仗著有些功夫,把欺壓外地人口當作家常便飯。
以往縱使欺男霸女,也無人敢與他們相爭。
今日見色起意,卻碰了釘子,不由得大怒。
顧清自覺地躲到了蕭胤塵的身后。
蕭胤塵緩緩轉過身來,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土,道:“顧清,碰到這種事情直接動手即可,無需罵人。”
手一揚,沙十隨著無比強悍的氣勁打出,方才還氣勢漢漢的漢子們瞬息間即仰倒在地,口鼻流血,不住口口,想來應該是被這少少的一把沙土震出了內傷。
蕭胤塵瞟了一眼這些人,向顧清伸出那只沾滿沙子的手。
顧清用水囊中的清水把他的手澆洗過一遍,又細細地擦干,兩人這才進城。
城門處的鬧劇驚動了城主府的眼線。
屆時二人正在茶館中喝茶,就有一隊武師過來,行禮道:“不知仙尊在此,多有怠慢,萬望恕罪。鬧事之人已經捉拿,堡主令我等請仙尊入府一敘。”
任堡主,寫作沙柳堡堡主,讀作西北一霸。
他身世不明,早年間漂泊至此,便在此落腳。
他從鏢師干起,出生入死,一把刀使得出神入化。
最終以攢下的積蓄和過人的信譽一手建立了沙柳堡,又用數年慢慢排除其他勢力,成為了此地默認的領主,也是個白手起家的典范。
最令人稱道的是,他這個人十分重視信用,行事果斷公允,又長袖善舞,和各方勢力都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系。
相傳任堡主與仙門世家有些淵源。建城時曾得高手指點。
是故此城規劃得當,構造精妙、風水上佳,地勢不險,但易守難攻。
沙匪自不在話下,連官軍也難以攻下此處。
因其講信譽,來往此地的江湖中人甚多。
此時,城主府中,一場判決正在進行。
修仙之人,壽命數倍于常人。
任堡主數十年名聲在外,依然是年輕的模樣。
顧清在蕭胤塵的身側,好奇地打量四周,庭中規劃得當,種著各種樹木,有桑柘石榴等。
雖草木青翠、榴花照眼,氣氛卻十分冷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