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堡主遠遠地迎過來,拱手道:“仙尊光臨,蓬蓽生輝,任某有禮了。”
蕭胤塵伸手虎虎去扶他:“仟堡主,不必多禮。”
不似她腦補的城府深沉的中年人,任堡主的外貌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可能是以前押鏢受的傷。
這道疤痕沖淡了這張臉本來的清秀,添了幾分冷淡的煞氣。
仟堡主放下手的時候,眼神和好奇打量他的顧清對視了片刻。
不知道是惆悵還是什么,他的眼中有些她不能明白的復雜,轉瞬即逝。
進入正堂,頓時涼爽起來。
二人分別入座,小廝端來香茗。任堡主道:“西北之水口感不如南邊好,仙尊不要嫌棄。這是本地的八寶茶,還請嘗嘗。”
說話間,武師已把在城門處鬧事的幾個主要人物押過來。
其中一個尤自叫罵不停:“姓任的,你這袒護外人的狗東西老子不服沒有老子們,這幾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哪有你的沙柳噗”
話音未落,武師當背一棒,這人吐血撲地,再沒說話。
“我任某人不愛聽廢話,既然你得罪的是江仙尊,那就聽候仙尊發落。”
他端起茶盞,低頭飲了一口。
那群漢子臉色慘白,往昔仗著堡主不與他們計較,占些便宜就罷了,只要做得不過分,倒也無事。
但這位江仙尊生得這么好看,想必心眼不大,得罪了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武師詢問地看向蕭胤塵。
蕭胤塵淡淡道:“蕭某初來乍到,不知道沙柳堡的規矩。貴堡的人,還是任堡主處置為好。”
“那便廢掉功夫,驅逐吧。”任堡主又喝了一口茶。
“不怕仙尊見笑,在沙柳堡,我任某人,就是規矩。”
顧清看得清楚,他袍袖下戴著鐵護臂的手端起茶盞時,小指微微翹起來,文雅端莊。
她忽然有了一個奇妙而大膽的聯想
誒,這不會就是云華仙子的七十二個小寵夫里,云華仙子路見不平救下的那個任貞吧
不,哪兒能有那么巧呢
任堡主叫什么名字都還不知道呢,還是先別亂猜吧。
蕭胤塵知她心緒波動,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見她一直盯著任堡主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實際上也不是什么事,顧清盯著他看,除了那個不靠譜猜測之外,還因為他不時地看蕭胤塵,似乎有什么話想說。
喝了一會兒茶,他屏退下屬,關上門,向蕭胤塵一躬到地,道:“在下仰慕仙尊久矣,亦曾承蒙貴宗云華仙子大恩大德,北斗宗的事,我沙柳堡定傾力相助。還請仙尊告知,您此行為何而來”
蕭胤塵沒想到他會對自己行如此大禮,馬上起身扶他,道:“不是公事,任堡主不必掛心。蕭某只是來此訪友而已。”
任堡主一時沒想到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有什么值得蕭胤塵來拜訪的高人。
他怔忡片刻,被蕭胤塵扶起。
眼前的人如此俊美,一時間,失落中帶著艷羨的情緒堵在胸口,也堵住了他原本要說的話。
兩人再次落座,蕭胤塵問道:“堡主可知慧慈大師駐錫何處”
任堡主馬上叫人拿來沙柳堡的戶籍名冊,翻到最后一頁,果然看到孤零零的一行字:
僧人慧慈,男,居于無住寺村,無住寺住持。
任貞合上名冊,沉思片刻,道:“大師駐錫之處在我善行院附近,仙尊今日暫且下榻寒舍,任某明日與仙尊同去拜訪任某亦久聞大師之名,只愁無人引薦。”
兩人又商業互吹了一會兒,直到有人來報,任堡主才叫人引蕭胤塵去客房歇息。
二人來到已經打掃干凈、陳設精美的客房里,蕭胤塵在一旁落座、閉目養神。
小廝們輕手輕腳地魚貫而入,擺上種種瓜果點心,又端上茶水。
待他們都出去了,顧清關上門,先給蕭胤塵倒了一盞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甜的”
他聽見顧清好奇地自言自語。睜開眼,見她揭開壺蓋,好奇地看著茶壺里面的材料。
西北人民喜好八寶茶,配料中除茶葉以外,還有枸杞、葡萄干、杏子干冰糖、紅棗、桂圓、玫瑰花蕾等,沖淡了茶葉的苦澀,甘甜解渴,倒是十分對小孩子的口味。
他垂下眼睛看著茶盞,問:“剛才為何盯著任堡主一直看”
顧清不是調皮無禮的孩子,這樣盯著一個人看,必然是有些發現的。
現在他也想知道她發現了什么。
顧清放下壺蓋,又倒了一杯,冰糖化得多了,這一杯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