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日當空,萬里無云。
地平線的盡頭也在地面蒸起的熱氣中扭曲晃動。
天地之間好像一個巨大的棱鏡,連地面都反著刺目的白光。
離開沙柳堡后,二人連著兩日都在戈壁灘上頂著烈日跋涉。
天氣實在炎熱,顧清覺得自己要被曬禿了。
她用浸濕的帕子搭著頭頂,沒精打采地跟著蕭胤塵往前去。
走著走著,她不禁想起前幾天在沙柳堡吃的各種瓜果。
西北的瓜果本來就甜,用冰涼的井水浸過,更是令人吃不住嘴。
但前幾天吃生冷太多,傷了脾胃,什么都吃不下去。
她摸了摸肚子,即使天氣熱得出了一身汗,胃上還是冰涼的。
顧清覺得她像一片正在被烤熟的凍五花肉,不由得十分羨慕一身白衣的蕭胤塵,他不疾不徐地走在道旁,仿佛遺世而獨立。
果然修為高才是主道,氣候免疼還是挺爽的
正想著,蕭胤塵就停下腳步,待她走到身邊,道:“筑基期的修士已經可以適應大部分環境,我現在會把靈氣外放到最天,你試一下調動你的靈脈。”
說著,誘人的靈氣以江雪寒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開,荒寂的戈壁上發出了窸窸窣窣的細微動靜。
這里的小動物大多習慣晝伏夜出,此時發現周圍有強大的靈氣來源,紛紛醒來,爬出地面觀察情況。
因著蕭胤塵的靈氣充足,顧清的風筒式靈脈終于有一絲波動,她調息了一會幾,終于感覺不是那么熱了。
“謝謝仙尊。”
“不必言謝。”蕭胤塵清清冷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過了幾息,他回過頭來,有點別扭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他當初把她從滿地尸體間撿回來,也不是為了讓她感激的。
“仙尊最好了。”從炎熱中解脫出來的感覺實在太美妙,顧清蹦跶到他旁邊,快活地抓著他的手晃來晃去。
蕭胤塵的嘴角忍不住彎起小小的弧度
從宗門出來這一路上,顧清的性子從拘謹到現在的放松自如,少不了他細心的引導。
他聽云華仙子講過她和江笠帶著小弟子跟那些外門大孩子作對的事,很是欣慰。
本以為養出了個皮猴兒似的活潑孩子,沒想到一見面連眼神都是暗淡的好像那些事情都是為了爭取生存環境,在一直撐著似的,想來是宗門的氣氛太壓抑了吧。
即使與他無關,他也會感到歉疚。
忽然,他瞇了瞇眼睛,感受到一股妖氣從遠處來到了附近。
顧清依然愉快地哼著小調子,完全沒有發現什么不對。
蕭胤塵敏銳地發現,在一個即使突然出現小房子,也不會讓人發現問題的距離上,路邊出現了一座小房子。
越往前走,妖氣就越濃。
走到小房子附近,妖氣已經濃重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了。
“仙尊,這兒有人住嗎”顧清也發現了小房子的存在,她定睛看了看,覺得這房子太新了,一定有問題。
蕭胤塵擋住她的眼睛:“莫看,那是妖怪所化。別被迷了去。”
他的手心溫暖干燥,讓人無條件地信任。
正合她意,顧清點點頭。
走了約莫二里路,剛才的小房子又出現了。
蕭胤塵不理會它,繼續往前走。
又過了一里多點,這房子再次出現。
蕭胤塵加快了腳步。
最后,同樣的小房子連成了排,又成了框,前后左右堵得嚴嚴實實,他不進也不行。
這妖怪沒有什么惡意,看起來只想讓他進屋子,貿然斬殺有傷天和。
蕭胤塵拍拍顧清的后腦勺,道:“無事,這家主人如此好客,我們且進去,看看他拿什么款待我們。”
剛踏上臺階的那一刻,顧清就動不了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蕭胤塵的背影。
而蕭胤塵像是沒有發現似的,徑自進了屋。
屋子里妖氣濃郁得辣眼睛,蕭胤塵的眼睛馬上就紅了。
在不能忍受過濃的妖氣這點上,他和云華仙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