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第太高,沒戲。
這邊廂江笠內心糾結,那邊廂顧清洗著衣服,心里好奇。
她從沒見蕭胤塵沾過葷腥,一直想問問他吃飯是不是為了應凡人的景,實際上是餐風飲露的。
這句話已經在她心里打轉了許久,但每次想起要問,又很快會忘掉。
這次想起來了,還是一樣沒有問出口。
有個更重要的問題盤踞在她心里:仙尊突然問自己喜不喜歡江笠,他有什么用意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雪停了,天空仍舊是灰白色。
顧清手揣在袖筒里,在后院的廊下發呆。
若說對蕭胤塵搞事情,弦心圣手甘居第二,就沒有人敢自稱第一。
現在兩界安定了,他們又能找出什么理由呢那些古怪的大妖藏在哪里會不會
“顧清”蕭胤塵叫了她兩聲,見她出神,便徑直過來。
顧清直覺身后有人,一回頭就看見蕭胤塵,嚇了一跳:“仙尊”
他怎么到后院來了
蕭胤塵面帶微笑,道:“你過來,我有事情跟你說。”
他私下總是隨性恬淡的模樣,此刻,卻笑吟吟的,氣氛莫名有些怪異。
“顧清,我問你,你如實回答。”
顧清見機不妙,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勉強點頭。
蕭胤塵脫口而出:“你覺得江笠如何”
此時她還如何不知蕭胤塵的想法,脫口而出:“不好。”
“如何不好”
顧清本就是隨口一說,至于哪里不好,她也沒有留意過,不禁更住,過了片刻,才耍小性子似的,道:“我不喜歡,就是不好。”
蕭胤塵稟性與師祖相似,不喜拘束。
顧清此言發自肺腑,又切中了他的點,氣他無話可說,只得嘆了口氣。扶住額頭,柔聲道:“你現在長大了,一直留在我身邊不太合適。暫時不喜歡江笠的話,與云華做徒弟可好”
美人仙尊低頭扶額的姿態很好看,顧清多看了一眼,才小聲答:“不要。”
她差不多猜到仙尊的想法了:“暫時”不喜歡,就是說他認為以后會喜歡她和江笠只是一同長大的發小,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變成互相喜歡的關系。
即使她不是正經的修者,也知道在蕭胤塵的影響下,世家蕭家的門筆有多高,門第放在那兒,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坎。
再說,即使仙尊有他的主意,自己就一定要贊同嗎
“為何”
顧清笑道:“倘若您覺得我會喜歡江笠,那您就應該早已和云華仙子兩情相悅啦。”
蕭胤塵愣了愣,忽而暢快地笑了起來:“耍小聰明倒快,讓我看看你丹結得怎么樣了。”
不出所料,一探顧清的靈脈他就知道,盡管嘴皮子功夫比前幾年長進了些,她的修為還是一點沒有起色。
他完全清楚顧清的資質,也從未在此寄予希望。
顧清看他臉色,頗有些心虛,好像自己辜負了他的畢生努力一樣,訥訥道“我已經每天按照大家那樣修煉了,還是這樣,仙尊嫌棄我嗎”
蕭胤塵搖了搖頭,顧清松了口氣,問起了別的問題。
“城主還是以前那樣嗎”
蕭胤塵點點頭,二人各自沉默了一會兒,蕭胤塵道:“外面冷,回去吧。”
顧清沖他笑了笑,似有心事。“我不冷,您先回去吧。”
灰白的天空下,安靜的后院和回廊仿佛與外面的繁華熱鬧隔了道無形的屏障一般。
她靜靜地望著蕭胤塵,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
他回到屋里,短短片刻,情報又送來了幾封。
明明一封比一封緊急,他卻反常地心不在焉。
今天為顧清和江笠牽紅線的想法來得如此突然,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只是不知為何,顧清在廊下倚柱看雪的瘦弱背影,一直浮現在他心頭。
這幾日,蕭胤塵都呆在客棧里看宗門送來的情報,連桃家姐妹的邀請都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