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微微側身閃躲,只見她笑瞇瞇地問:“我為仙尊梳頭吧用仙尊的梳子還是我的梳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蕭胤塵剛才還在為了頭發心煩意亂,這會兒桃二十四就要給他梳頭,他心里的那點惱火不禁又明顯了點。
轉念一想,自己頭發都亂了,實在不禮貌,就任由她解開頭發,細細梳理。
二人既非戀人,又非主仆,這個時候說不說話都很尷尬,蕭胤塵便垂下眼睫不吭聲。
桃二十四給他梳完頭發,束好后,瞟了一眼他手邊的信件,笑嘻地拉來一把椅子坐在一邊,道:“仙尊整日枯坐,不無聊么”
她所在的距離和角度剛剛好,不遠不近地避開了他和桌上的書信。
聞言,蕭胤塵直直地轉過身子面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神秘莫名的微笑。
“蕭某確實無聊,可否請姑娘幫忙念點閑書”
桃二十四的耳朵瞬間支愣起來了:“什么書”
這位美人仙尊年輕有為又一本正經,她們姐妹私底下經常猜他的喜好。
此時有機會得窺一斑,當不興奮倒是不知道他會看什么書
各地游記也好,話本子也罷,若是仙門世家之間的八卦事兒,就很沒趣兒了。
只見蕭胤塵手一動,憑空取出了一本談玄說道的晦澀論集,遞給她。
看見書名的一瞬間,桃二十四就后悔了,但自己主動提出的事情不好反悔只得硬著頭皮念起來。
在她的念誦聲中,蕭胤塵讀著信件,偶爾添塊炭、倒杯茶,怡然自在。
蕭胤塵一夜未合眼,桃二十四凌晨時分已經困得直點頭,最后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看了眼桃二十四,又轉身透過窗縫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寂靜的雪后春曉只有鳥聲和遠處早起的商販走動、說話的聲音。天空是淡淡的薄藍。
想必會一天比一天暖和起來了。
顧清負氣出走后,桃二十四儼然接手了照顧蕭胤塵的任務。
顧清在的時候屋子只是樸素宜居而已,桃二十四則在端茶送水的本分以外放飛了自我。
熏香磨墨,掛畫插花將普普通通的客棧房間變作了格調高潔的雅致書房。
蕭胤塵一再以自己不通風雅為由婉拒,桃二十四只道:“世人愛寶珠者,必飾之以錦緞,蕭仙尊如此美貌,怎可蒙塵若是怠慢了仙尊,姐妹們可不饒我。”
她如此堅持,蕭胤塵也只能聽之任之
而在山的另一邊,奇怪的大妖神出鬼沒,地點不定,剛剛平定下來的兩界又緊張起來。
這些大妖狂躁至極,沒有靈智又實力強勁,在人妖兩界反復描跳。
造成了許多傷亡和破壞,又無法徹底追查派去的人不是失蹤就是死法慘不忍卒睹,就像背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握著刀,正向仙門世家扎下來。
剛剛和談就發生這種事,妖王和仙門世家都傷透了腦筋。
不久,宗門傳來請蕭胤塵回去的書信。
他重傷未愈又消息閉塞,不好意思說自己受傷。
只說自己有事耽擱,一時回不去,就這樣將養了一段時間。
此后宗門的信件越來越頻繁,甚至仙首也用半埋怨半懇求的語氣寫了封信給他,他才不得不返回山那邊。
起初,他還能應宗門之托帶傷出戰,到后來舊傷疊新傷,令人見之不忍。
即便他本人仍舊愿意出戰,宗門也不再接受關于他的請求。
仙門世家派出的修者們跟著大妖的蹤跡,日夜輾轉各地,卻每每跟丟,像是有人故意使出了障眼法般撲朔迷離。
當他們驚覺自己被調虎離山時,大妖群已經接近北斗宗破壞了附近的人類聚落。
此后,在北斗宗附近再次莫名其妙地銷聲屠跡,引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紛紛傳說大妖遁入了七星山,準備伺機作亂。
北斗宗也十分重視,增加了警戒和巡邏的人手,以防不測。
孰料,大妖再一次出現,竟然是在素心城附近。
素心城向來遠離兩界,與世無爭。大妖出現在素心城,是極為反常的大事。
在城主、妖王這樣實力強大的妖族之間,有一種本能的默契:
雙方領地意識極強,打起來得不償失,因此行動時都會避開對方的地盤。
妖王的地界和素心城離得遠,兩人素來沒有什么矛盾,這么多年過去,也有些人情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