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肌膚細膩,被她的手卡過,便有點紅痕。
但他本人幾乎是面無波瀾的,唯有一雙眼睛既深且靜,幽幽地看著她,既不想死、又不想配合的樣子。
僵持片刻后,云華仙子劍尖下移,垂直割破了他的外衣。
她隨時收著三分力,怕這人想不開往她劍上撞。
將將劃到腰帶的時候,軍師似乎看出她并沒有真正的惡意,伸出兩根手指,虛虛地擋住她的劍,柔聲道:“姑娘,有話好說,莫辱奴家清白。”
他一開口,甚是造作。
云華仙子頓時深覺沒勁,劍一收就要走,不料對方忽然牽住她的衣袖,用不容拒絕的語氣低聲懇求:“幫我。”
“幫你”云華仙子質疑道,“給個理由”
“因為姑娘生得美,世間無雙,”軍師真誠地贊嘆道,“奴家見過的人多了,從未有一個像姑娘這般美貌。”
云華仙子猝不及防地被夸了一臉。
這,太識時務了,怎么辦,下一步應該干嘛
軍師捕捉到空檔,眼簾一低一抬,利誘道:“倘若姑娘愿意相助,事成之后,奴家必以千金相贈。”
“什么事”云華仙子腦子轉得快,但未知這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姑娘先答應奴家。”
“你別自稱奴家,聽著怪不得勁的。”云華仙子道,她謹慎提防著以便隨時跑路。
軍師見她不為所動,又以為她深夜來訪是為劫色,便緩緩解下外衣,丟在一邊:“倘若姑娘肯幫我,我奴家愿以身相許。”
他輕咬嘴唇,眼中卻是盛了一汪清泉,手中還在解衣帶。
這件也被云華仙子劃透了,露出其內貼身衣裳的顏色來。
叫人怪不忍心的。
云華仙子縈繞在喉間那句“你怎么這么變態”便沒有說出口。
她好美人,但不是好色,只是覺著美人好看且稀少,有如世間珍寶,更多是同為美人,或多或少想尋點知音。她不愿見美人自輕自賤。
見軍師如此,心中一軟,產生了男人誤闖女廁所的愧疚感,道:“你先說,讓我考慮考慮。”
軍師抿了抿唇,剛要說話,寨中突然敲起了急促的警報,一個小嘍啰急急忙忙地跑來,哐哐砸門,喊道:“軍師不好了有一男一女暈倒在廚房里,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東西,守門的和巡防都被打倒了軍師軍師你在嗎”
軍師解衣帶的手指頓時一抖,頹然倒在床上,不停地重復著幾個字。
云華仙子以為他犯了什么病,貼近了,才聽清他在說“事敗矣”。
“不好了軍師出事了”外面的小嘍啰見敲不開門,叫喊著跑遠了。
云華仙子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抓住領子把他提起來,怒道:“好啊你,打的算盤是全身而退,讓我們和他們互相殘殺,太過分了”
說完,把人重重一甩。軍師的頭撞在墻上,發出“咚”的一聲,她懶得管他死活,立刻要去救同伴。
“姑娘且住,”軍師捂著鬢邊慘然一笑,抓起枕邊一根簪子,對著自己的喉嚨,“姑娘若將我一個弱男子丟在此賊窩,我便死給你看。”
風蕪城風俗,凡男子均在枕邊放上一根簪子,以防心懷不軌之徒侵害。要么對方死,要么自己死,總之貞節是第一。
“那怎么辦你的打算不就是藥倒他們,嫁禍給我們嗎”
軍師攏了攏衣領,從床上坐起來。極短的時間里,他已穩定了心態,抬起眼睛,緩緩道:“山人自有妙計。”
“免了吧,我才不相信你”云華仙子哼了一聲,一旋身坐在書桌前,轉頭看著軍師,道,“要不我就綁了你去交換人質,然后拆了你們的老窩”
“奴家很久之間就想拆這寨子,那可真是要感謝姑娘了,”軍師悠悠道“若想救出你的朋友,就聽我的話。”
說話間,匪首急急趕來,哐哐砸門:“軍師軍師你還活著嗎”他一用力,門門便“咔嚓”一聲折了,整個人撞進屋里來。
見軍師驚魂未定地坐在床上,才長出一口氣,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