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隱官抱拳致謝,小陌跟上,謝狗竟然拎起裙擺,施了個萬福。
老者只覺得別扭,那個貂帽少女腳步輕靈,哈,自己真是賢淑,大家閨秀,有此良配,小陌真有福氣,自己有艷福
走入大門后,三道璀璨劍光皆一線墜落,直沖中土神洲的陰陽家陸氏。
三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兩位飛升境劍修,一巔峰一圓滿,后者等于已經站在了門口,畢竟距離十四境,只差一步。
當然小陌也曾短暫躋身這種“圓滿”境地。
陳平安與小陌都是那種倒栽蔥的俯沖之勢,唯獨謝狗是雙臂環胸,抱住那頂剛剛摘下的貂帽,任由天風吹拂,頭發就跟撐傘一般,露出光潔的飽滿額頭。
小陌問道“公子,下邊的陸氏大陣”
陳平安瞇眼微笑道“有陣破陣,有人打人。”
謝狗咧嘴笑道“陳山主陳山主,我覺得你愈發對胃口嘞。”
陳平安調侃道“我可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謝姑娘可別見異思遷,教小陌傷心啊。”
謝狗撓撓臉,“小陌,你放心,肯定不會的,我發過誓,最少還要喜歡你一萬年呢。”
小陌板著臉,置若罔聞。
約莫是心情大好的緣故,謝狗驟然間加快速度,直接以雙腳打破那座陸氏的層層大陣,空中響徹陣陣琉璃崩碎聲。
陳平安和小陌飄落在那座最高的陸氏禁地司天臺之時,謝狗已經將原本就僅剩半座的司天臺鑿出個窟窿,整個人傾斜釘入地面。
貂帽少女晃了晃肩頭,將雙腿先后拔出地面,然后哎呦喂一聲,一個后仰,倒地不起,雙手抱住膝蓋,扯開嗓子只喊疼,開始滿地打滾起來。
陳平安面無表情,沒來由想起早年游歷壁畫城途中的那場“碰瓷”,再看看那個謝狗,同樣演技拙劣了點。
一襲青色長袍,雙手籠袖,站在半座司天臺之上,俯瞰占地規模大如一座王朝巨城的陸氏家族。
黃帽青鞋的小陌,手持綠竹杖,以心聲提醒白景別裝了,你能跟陸氏討要幾個醫藥費
陳平安伸出一只
手,指向司天臺附近一處,戒備森嚴,謝狗接連破陣,所有劍氣都被抵擋在外,“多半是那座芝蘭署了。”
陸氏先祖,曾是文廟六官之一的太卜。
儒教歷任太卜,其中一個極其重要的職責,就是看管那部號稱萬經之祖的經書。此外還有兩部秘不示人的輔經,一部放在功德林的麟臺,經生熹平負責日常看管。另外一部大經,初刻初本,就藏在陰陽家陸氏的這處芝蘭署,憑借這部經書,“鄒子談天,陸氏說地”的陸氏,才得以衍生出作為重要分支的地鏡一篇。又因為這篇地書,陸氏高人另辟蹊徑,與鄒子提出的五行相克學說不同道路,以艮卦作為起始,人之命理如山連綿,潛藏在驪珠洞天多年的仙人陸尾,才能夠幫助家族以勘察三元九運、六甲值符的秘法,訂立某個將陳平安作為坐標的一幅完整堪輿圖,然后一小撮身份隱蔽的“陸氏觀天者”和“天臺司辰師”,就可以通過陳平安的山川路線和成長軌跡來觀道。
陸氏司天臺與芝蘭署相輔相成。
小陌笑道“不知道那位陸前輩今夜會不會露面。”
陳平安說道“在自家地盤,來這邊見兩個舊友的膽氣,總歸還是有的吧。比起我,我們陸前輩肯定更不愿意見你。”
確實,上次大驪京城皇宮一場敘舊,陸尾在小陌手上可謂吃盡苦頭。
被小陌一手劍術如一張雪白蛛網遍布整座京城,再勘破障眼法,成功將遁地的陸尾揪出,掐住脖子,將其放回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