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尾還被小陌一手割掉頭顱,就那么放在桌上。
之后陳平安才有了抖摟一手雷局的機會,將陸尾魂魄困住,仙人被迫心神凝為一粒,見到了不少光怪陸離的光陰長卷。
最終經受不住煎熬,徹底心神失守,陸尾原本一顆幾近無瑕的道心轟然崩碎,原本有望躋身飛升境的仙人就此跌境為玉璞。
小陌說道“好像陸氏撤掉了幾座攻伐陣法。”
陳平安笑道“不然要陸尾之流的陰陽家前輩們,與你們展開對攻嗎”
小陌會心一笑。
也對,那個陸尾就是個紙糊的仙人,體魄孱弱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實在不堪一擊。
從芝蘭署內聯袂走出五人,來到司天臺之下停下腳步。
這撥陸氏修士,相貌各異,氣質如一,都是冷冷清清的神態,形若青鶴。
這撥德高望重的陸氏高人,站成一排,身高卻是相差懸殊,高低不平如一條水紋。
居中一位,是輩分和境界都是最高的,少年姿容,他正是現任陸氏家主,陸神,道號古怪,“天邊”。
其中就有陸尾。
這個陸尾的脖頸處,還有一條不易察覺的青線。
再次見到那個面帶微笑的青衫劍客,陸尾看似神色平靜,實則心有大恨
差點就被這個笑里藏刀的年輕隱官,關押在那座別稱“天牢”的雷局煉獄之內磨滅魂魄。
謝狗坐在地上,可惜此地纖塵不染,否則滿身塵土,就顯得更可憐了,不賠償個百顆金精銅錢,休想打發了她,她又不是乞丐。
陸神抬頭拱手,淡然道“貴客登門,有失遠迎。”
陳平安根本沒有理睬這位陸氏家主,只是隨便抖了抖袖子,身邊便多出一位妖族修士,銀鹿,仙簪城副城主,大妖玄圃的愛徒。
陳平安笑道“銀鹿,你與陸道友,難得故友相逢,都不打聲招呼”
之前陸尾心神,曾經來到一處沒關門的府邸門口,里邊有個席地而坐的家伙,正在持筆寫書,兢兢業業。
正是蠻荒仙簪城的副城主銀鹿,被年輕隱官拘拿了一魂一魄,真身跌境為玉璞,這份“分身”就被陳平安關在屋內,按照約定,不寫夠一百萬字,而且必須保證內容的質量,否則這輩子就別想“出門”了。
故而這段時日,這個“銀鹿”可謂絞盡腦汁,將家鄉天下的見聞秘史軼事都一一記錄在冊,好不容易才湊齊五十萬字。
由不得這位副城主每日長吁短嘆,寫書真是一樁難事。
銀鹿有模有樣打了個道門稽首,“陸道友,又見面了。”
難得出來透口氣,卻是如履薄冰,地上那撥練氣士,如果銀鹿沒猜錯,就是浩然中土陸氏的那些老不死了。
陸尾只能是裝聾作啞。
總不能真與那蠻荒妖族禮尚往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