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判官神色郁郁道“在官場,高升自然是高升了,可是就這么離開,到底不甘心啊。”
世間各地各級的城隍官吏,不比陽間官場那么講究人情,沒有任何人脈和香火情可言,無法遙遙插手別地事務,一旦離開某地,是不許插手原處公務的。這是一條雷打不動的陰冥鐵律,除非是異鄉人在某地,涉及到了類似命案這種事情,兩地城隍廟才有可能聯手辦案。
薛如意苦笑道“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再等幾年便是。”
文判官瞥了眼窗外庭院,笑道“這位只有私箓道牒的道士,倒是個當之無愧的雅人。”
紀小蘋點頭道“只需看那些花木的養護,就知道此人不俗,更像是一位閑云孤鶴的山野逸民,絕非是表面上那種渾身銅臭的貪財之輩。”
一處小屋內,道士鼾聲陣陣。
薛如意一想到這廝就來氣,黑著臉說道“他自稱真名叫陳見賢。”
紀小蘋搖頭道“聽過就算了,當不得真。”
洪判官笑道“還是這個化名更好些。見賢思齊,擇善而從。”
取法乎上,見賢思齊焉,君子慎獨,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紀小蘋猶豫了一下,說道“薛姑娘,這個臨時住客,洪老爺和我都看不出他的道行深淺,興許是那種喜好游戲人間的世外高人,也可能就是個騙子,都難說。畢竟他不是玉宣國本土人氏,我們無法查閱檔案,既不知他的真實籍貫,那份與私箓掛鉤的通關文牒分明是偽造的,關鍵他在京城這邊又無犯禁違例之舉,我們就沒辦法從別國調閱秘冊了。”
她不可能為了這種私事,就讓都城隍廟與大驪王朝那邊打交道。
京城如此之大,對方偏偏選取這棟宅子作為落腳地,由不得薛如意不懷疑對方有所企圖。身為都城隍廟的文判官,之前兩次夜游此地,除了來見故人,再就是為了確定這個假道士的修為境界,以及是否別有用心,對宅子和那件秘寶有所圖謀,練氣士,尤其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那種山澤野修,什么手段用不出來。
其實陳平安還真就只是偶然路過,沒有任何用心和企圖。
一件早已名花有主的法寶而已,值錢是值錢,又非那類無主之物,難不成還要強取豪奪嗎
紀小蘋突然臉色劇變,說道“是他來了”
馬苦玄
她甚至都不敢直呼其名。
文判官亦是頭疼不已,點頭道“剛剛入城,先前在折耳山神宋腴那邊喝了頓酒,就失蹤了,不知為何直到現在才入京。”
小屋內,道士緩緩睜開眼,只是很快就鼻息如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