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憑走龍道那幾條不足半筷子長短的“銀子”
由竹枝派掌門郭惠風親自請他喝酒,才算“門當戶對”。
但是旁人站著說話不腰疼,如今正陽山有一大堆說閑話的,師父他老人家雖然在震怒的宗主那邊,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水龍峰嫡傳身份,但是也只能是讓他這個極為器重的得意弟子外出,避一避風頭。外人哪里知道他夏侯瓚的難處,收集諜報,得繞過大驪朝廷和龍州官府,還需要避開那個跟落魄山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北岳披云山,至于劉羨陽,讓他怎么查,都跑去南婆娑洲醇儒陳氏那邊游學了,而且那座龍泉劍宗,整個宗門,就那么幾個人,讓他如何滲透,如何秘密安插人手否則即便是換成神誥宗、云林姜氏,這樣的龐然大物,都不至于如此艱難。
雨腳峰庾檁,與瓊枝峰柳玉,都曾在龍泉劍宗練劍修行,只是夏侯瓚始終問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尤其是那個庾檁,成為峰主前后,以前敬稱夏侯劍仙,后來隨便稱呼夏侯道友,判若兩人。
所以夏侯瓚就只能是啞巴吃黃連了,聽師父的,先蟄伏幾年,別拋頭露面,回頭找機會,在中岳地界的篁山劍派那邊,會給他安排個肥缺的實權位置。
夏侯瓚臉色陰沉,低頭喝了口悶酒。
隱官很厲害嗎
真要遇到了,面對面,就老子這脾氣,非要跟他姓陳的問劍一場
輸了又如何,骨氣不能丟。
相信對方總不至于活活打死自己。
那個名為陳舊的外門知客,終于壯起膽子說了句公道話,“大宗門如官場,難免會沾染些不好的習氣,總是那些真正認真做事的人最吃虧,做好了是應當的,做不好,閑言碎語就一股腦涌來,明里暗里,哪里攔得住,如夏侯劍仙這般境遇,隨便翻翻史書,何曾少了,我得在這里與夏侯劍仙敬酒一個。”
白伯滿眼驚訝,看著那個雙手持杯敬酒的陳舊,這小子終于開竅了
夏侯瓚斜眼瞥去,點點頭。
不曾想還是個會說話的。
難怪能在裁玉山這邊當個外門知客。
夏侯瓚便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來著”
那人趕忙再次自報名號,“陳舊,耳東陳,舊物的舊。”
估計先前自己說話嗓音小了,或者是夏侯瓚沒記住,貴人多忘事嘛。
夏侯瓚微微皺眉,怎么也姓陳,聽著就煩人。
陳舊看來是個還算擅長察言觀色的,立即開始表忠心了,“我對那落魄山姓陳的,自打聽說有這么一號人物起,便素無好感,若非我實在道行淺薄,否則定要對他飽以老拳”
夏侯瓚臉上少了幾分厭惡,肉麻是肉麻了點,可畢竟是順耳的言語。
他瞇眼問道“陳知客,你跟那位山主無親無故又無冤無仇的,為何如此反感此人”
夏侯瓚夾了一條河龍,細嚼慢咽起來,“不用著急回答,想好了再說。酒可以亂喝,話可不能胡說。”
酒桌氣氛一下子就凝重起來。
梁玉屏有些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