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伯果然先喝了三杯罰酒,然后才帶著陳舊一起給夏侯公子敬酒,等到陳舊傻了吧唧喝完酒坐回位置又無動靜,白伯給這個外門知客使了個眼色,陳舊后知后覺,單獨起身敬酒,夏侯瓚坐在位置上,抿了口酒,伸手虛按兩下,示意對面那個男人坐下吃菜。
夏侯瓚喝酒時,神色郁悶,顯然心情不佳。
正陽山諸峰,與夏侯瓚同輩、或是差不多境界的劍修,開始說起了風涼話。
都怪名字沒取好,瓚,三玉二石也,既然玉石相雜,可不就是質地不純的玉。
等到那盤“銀子”端上桌,夏侯瓚興致缺缺,只是給身邊梁玉屏先夾了一筷子醉蝦。
女修受寵若驚,笑顏如花。
陳舊想要夾一筷子醉蝦嘗嘗鮮,立即挨了白伯一記瞪眼,只得悻悻然轉移筷子,夾了一條野溪雜魚。
經過那場問劍,正陽山諸峰出現了一連串翻天覆地的變化。
滿月峰那位輩分最高的老祖師夏遠翠,身為玉璞境劍仙,擔任掌律不說,還占據了兩座閑置多年的山峰。
陶煙波的秋令山,已經封山,元嬰老劍仙主動辭去了一切宗門職務,宗主竹皇責令陶煙波閉門思過一甲子。
水龍峰晏礎的身份,則從掌律祖師變成了正陽山財庫的頭把交椅。
瓊枝峰峰主冷綺對外宣稱閉關,由弟子柳玉接管事務,雨腳峰峰主庾檁,這位年輕金丹劍仙,雖然在那場變故中出了個大丑,但是并未就此頹廢,只說正陽山在邊境立碑一事,幾經波折,如今甚至有一撥血氣方剛的年輕劍修,將近十人,在這邊結茅修行,他們來自五峰,據說他們私底下形成了一座小山頭,總計二十多人,都是諸峰比較年輕的天才,其中就有庾檁,是主心骨之一。
宗主竹皇和祖師堂,對此也沒有說什么,竹皇只是讓那些年輕人所在諸峰峰主,私底下與這些年輕人提醒一事,不許他們損壞石碑,其余的,就都不用去管了。
其實水龍峰在這場變故當中,折損不大,甚至算是唯一因禍得福的山頭,宗門地位還略有抬升。
唯獨夏侯瓚,這位水龍峰晏老劍仙的得意弟子,最為失意,沒有之一。
梁玉屏開始編排起幾個正陽山藩屬的不是,再說幾句自家門派的好,尤其是她所在雞足山一脈,那幾位師妹是如何仰慕水龍峰。
夏侯瓚點頭笑道“你們竹枝派一向與我們正陽山世代交好,師父每每提起雞足山,總是贊不絕口,不吝好話的。”
梁玉屏斜瞥一眼白伯。
裁玉山竹枝派,是正陽山眾多藩屬門派之一,其實最為鼎盛時,正陽山的這類“下山”或是附庸門派,多達十幾個,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半數名義上的藩屬門派,雖然暫時沒有正式脫離附庸身份,但是以往每次聚集,都會乘坐符舟、私家渡船準時趕往正陽山的祖山“點卯”,現在一個個都開始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或者派遣個手下露個面,來這邊交差。
而夏侯瓚這位水龍峰老祖的嫡傳弟子,堂堂龍門境劍修,如今就只是管著正陽山北邊三個藩屬門派的“收賬”一事。
其中就有竹枝派,其實哪里需要他催促,又不是那幾塊天高皇帝遠的“飛地”山頭,這座裁玉山離著正陽山才幾步遠
所以明眼人都清楚,夏侯瓚算是被正陽山和水龍峰當作棄子了,等于是一貶再貶,徹徹底底坐了冷板凳。
憑良心講,在收集諜報一事上,身為龍門境修為的夏侯瓚,沒有任何懈怠或是掉以輕心,十分用心,盡心盡責,雖然這個職務其實油水頗多,但是夏侯瓚可以摸著心口說句實誠話,自己沒有任何中飽私囊,一顆雪花錢的貪墨都沒有。他只是想著借助功勞,好在成為宗門的祖山祖師堂里邊,有個位置,即便境界不夠,于禮不合,那么未來下宗呢
故而以前幾乎滴酒不沾的夏侯瓚,如今一有機會就喝悶酒。
不然以白泥的身份,請得動他夏侯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