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陽山附近,一個叫裁玉山竹枝派的地方,擔任外門知客,以數算之法深究農家、商家根祇。
薛如意看著地上三十六字,抬起頭,問道“你到底是誰”
陳平安笑道“人間山上,誰不是道士。”
薛如意重新低下頭,看著重新斷句的三十六字,她越琢磨越覺得深意無窮,不出意外,如此句讀才是正解
等到薛如意抬起頭,那中年道士已經提著桃木劍走遠,她問道“擺攤去”
陳平安轉頭笑道“貧道最是擅長察言觀色,這就主動卷鋪蓋滾蛋了。”
薛如意搖搖頭,“你又不是跟我租的宅子,住與不住,我說了又不作數。”
中年道士咦了一聲,恍然大悟,對啊,他們都是住客,一新一舊而已。
薛如意猶豫了一下,“陳道長能否傳授最恰當的開府和火煉之法”
道士搖搖頭,“張侯一心只讀圣賢書,貧道粗鄙,可教不了他上乘的仙家術法。”
薛如意有些著急,“你怎么還記仇呢。”
道士微笑道“錢財分明大丈夫,愛憎分明真豪杰,沒點脾氣和風骨,怎么當道長。”
薛如意伸出手,“之前道長與我兜售的那幾種符箓,我都買了。”
道士哎呦一聲,連忙抬起袖子,快步走向她,“貧道早就覺得張公子根骨清奇,有此符箓,有如神助”
今年的倒春寒,尤其明顯,在二月末,還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青靈國旌陽府這邊,自古就有喝早酒的習俗。
化雪過后,即便被凍成了鵪鶉,不光是男人,還有婦人,相互間呼朋喚友,市井坊間還是處處飄起肉香和酒香。
旌陽府境內有一個歷史久遠的仙家門派,裁玉山竹枝派,是那劍仙如云正陽山的藩屬門派之一。
一條冰面剛剛解凍的溪邊,流水潺潺,有個中年男人身穿棉袍,腳踩一雙麂皮靴,腳步匆匆,踩在泥濘道路上,一邊拍打身上的石屑塵土,瞧見遠方一個黑著臉的老人,趕忙三步做兩步湊向前去。
老人疾言厲色道“陳舊你到底怎么回事,正主都到了,你還沒個人影,要我來這邊接你,好大架子,當是夏侯公子請你喝酒嗎”
男人委屈道“白伯,我這都算提前一刻鐘出門了。”
被稱呼為白伯的老人怒道“約好了巳時中喝早酒,夏侯公子便要準時到場嗎,提早一刻鐘赴約怎么夠,你怎么都該至少提前半個時辰,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怎么當的知客”
男人低頭哈腰,呵氣暖手,“外門知客,外門知客。白伯,消消氣,回頭請你喝壺松脂酒。”
老人瞪眼道“下不為例”
男人使勁點頭,“保證保證,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