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品官”
“好像是從五品。”
夏侯瓚點點頭,“那就是虞督運手底下的某位佐官了。”
以前這種山上美食,都是水龍峰管錢的一位師兄,直接跟大驪漕運總督署那位虞督運預定的,不過那個姓虞的架子大,據說跟一位大驪上柱國關氏子弟極有交情,才得了這么個肥缺。
陳平安笑了笑。
說起來,如今大驪督運衙署那邊,掌管這條走龍道航線的督運官虞山房,因為關翳然的關系,雙方還是舊識,老酒友了,虞山房酒量差,酒品更差,說他假醉吧,他一喝高了就鉆桌底下去,說真醉吧,在桌底下去就去摸女修戚琦的靴子。
當年大驪朝廷新設一座衙門,專門監督和負責一洲渡船航線、仙家渡口與山上物資運轉,當時主官的官職是正三品,只比戶部尚書低一品,在這座衙署里邊,關家得了三把椅子,原本關翳然就是要坐那把相對官身最低的椅子,還說服虞山房一起,去新開辟出來的漕運衙署當差,本意是讓虞山房與一個叫董水井的新朋友聯手,后者干干凈凈掙錢,前者順順利利升官。
結果虞山房不情不愿上任了,結果關翳然這個說話跟放屁一樣的王八蛋,竟然自己撂挑子,轉頭跑去當那條大瀆當督造官了。
如今虞山房作為督運官之一,最重要的分管職責,就是那條寶瓶洲南北向的漫長走龍道。
至于更早涉足走龍道生意的老龍城侯家,曾經占據半條航線,在大驪朝廷介入后,侯家就只能乖乖退居幕后,吃點殘羹冷炙。
現在的大驪督運總署衙門,設置在濟瀆之畔,不在大驪陪都洛京內,與長春侯水府是近鄰。
被譽為“漕帥”的主官,已經由三品升為從二品,兩位輔官,也順勢升為正三品,按例漕運總督不受部院節制,直接向皇帝負責,可以專折奏事。
在這二十來年中,官運亨通的虞山房,因為起步就不低,還是衙門設立之初就是最早進入的元老,現在可以算是一方封疆大吏的實權官員了,衙署一主二副之外,最早的三十條山上航線,因為大驪王朝退回大瀆以北,縮減為十七條,宋氏朝廷就裁撤掉了一部分督運官和相關佐吏,多是高升或平調轉任地方州郡,剩下的督運官當中,就有虞山房,從四品,關鍵是他全權管轄的走龍道,由于北端盡頭位于一洲中部的梳水國,故而是唯一一條航線延伸到寶瓶洲南方地界的水路要道,所以傻子都看得出來,虞督運手上的權柄,絕對不僅限于走龍道督運一事,河道沿途諸國、仙府,在大驪朝廷歸還整個寶瓶洲南方山河之后,至今對大驪朝廷還是以藩屬國自居,估計一部分功勞,都得劃到虞山房頭上,至于功勞到底有多大,只需看未來虞山房轉任別地的官身高低,就會一清二楚。
夏侯瓚好像終于瞧見那個一直杵在原地當啞巴的外門知客,微笑道“白伯,這位是”
白伯沉聲道“陳舊還愣著做什么。”
陳舊立即抱拳道“竹枝派外門知客陳舊,見過夏侯劍仙。”
夏侯瓚沉默片刻,笑著點頭,“幸會,久仰大名。”
陳舊動作僵硬,一直保持那個抱拳動作,憋了半天,說道“終于見到了夏侯劍仙,榮幸榮幸,榮幸至極。”
夏侯瓚笑著不說話。
梁玉屏扯了扯嘴角。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白泥怎么想的,竟然愿意為這種廢物牽線搭橋,夏侯瓚瞧得上眼,才奇了怪了。
正陽山的一個藩屬門派,外門知客而已,負責迎來送往,不涉及竹枝派的機密要事,甚至都接觸不到外門和裁玉山的賬簿。而且作為知客,每一筆支出,都需要詳細記賬,與賬房那邊報備,還有可能往外貼錢。要想成為一個正兒八經仙府門派的知客,必須身世清白,有據可查,畢竟大驪王朝頒發的關牒,不是那么容易作假的,何況作假的代價太大,一經發現,需要面對的,可就不是青靈國朝廷的追究了,而是大驪刑部單線聯系的直屬修士。
眼前這位不怒自威的夏侯劍仙,就是那位掌管正陽山諜報的天才兄。
落座之前,夏侯瓚與白伯又是一番謙讓推辭,梁玉屏在一旁笑語勸說,才算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