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郎笑道“少年郎,既然有此手段,就不看看這口鍋內所煮食材是何物,還有那位撐傘的姑娘,長得到底好不好看”
背對眾人的女子擰轉傘柄,油紙傘輕輕旋轉起來。
背劍少年說道“他們對我都無殺意,看什么看,挑釁嗎”
貨郎咦了一聲,“不曾想還是個懂點江湖規矩的,如此說來,肯定不是天曹郡張氏子弟了,他們可都是些眼高于頂的仙裔。”
鶴氅文士點點頭,“嚇了我一跳,差點以為是張家子弟,或是金闕派的譜牒仙師了,吃飽了撐著要來這邊替天行道。”
那個等著一鍋肚腸煮爛的男人低聲笑道“怕什么,天曹張氏不是才在這邊碰了一鼻子灰,嘿,斷腸人憶斷腸人。”
鶴氅文士嘆氣道“為了逼退天曹張氏,合歡山那邊也是元氣大傷,我有一個在山神府內當差的朋友,說沒就沒了。”
那少年問道“合歡山那邊,有什么艷福”
鶴氅文士哈哈笑道“好小子,原來是同道中人,一聽說這個就來勁了。”
少年臉色陰沉,“說話小心點,不然狗吃王八。”
鶴氅文士顯然沒有聽懂這半句歇后語。
那個走南闖北的貨郎忍不住笑道“狗吃王八,找不到頭。”
鶴氅文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住沒有出手,搓手笑道“大人有大量,本府主宰相肚里能撐船,不跟你一個莽撞少年置氣。”
少年不知是個不諳世故的愣頭青,還是真有依仗的高人,反正說話是真不中聽,“就憑你,小爺一腳就把你褲襠里的卵蛋都給打爆,哦,你就是個骷髏架子,沒卵的。”
蹲在鍋邊的漢子直接伸手從油鍋里撈起一串腸子,抬頭放入嘴中,轉頭,滿嘴油漬,朝那鶴氅文士扯了扯嘴角,含糊不清道“白府主,擱我忍不了,非要跟這個外來戶過過招,手底下見真章,若真是天曹張氏或是金闕派來這邊打探消息的奸細,回頭白府主只需將尸體丟給合歡山,也是大功一樁,可不就是一份聘禮么。”
那撐傘女子轉過身,竟是無頭者。
少年微微皺眉,拱手道“姑娘,對不住,無心之語。”
無頭女子抬起手,捂嘴嬌笑狀,輕晃肩膀,約莫是示意無妨。
那男子大口嚼著肚腸,問道“少年郎,姓甚名甚。”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陳仁。”
“少俠這名字取得是不是有點,嗯”
殺身成仁。
“我覺得很好。”
“既然不是譜牒修士,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游山玩水。”
男子一愣。
貨郎坐在那條扁擔上邊,雙臂環胸,“既然是山澤野修,就是想要在這邊找個靠山落腳”
鶴氅文士微笑道“不是劍修卻背劍,難道是個武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