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說道“那就聽你的,見好就收。”
先前無數條火龍游蕩于舊驪珠洞天境內,這份異象之所以會被“劉羨陽出聲道破”,就在于陳平安覺得不該止步于玉璞境。
而那些氣象恢弘的金色火路,便是陳平安曾經的足跡所至。
他如釋重負,打著哈欠說道“那就止步玉璞了”
“爭取玉璞境瓶頸吧,如此努力修行,道心受天磨,結果只是破開元嬰瓶頸,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陳平安點頭說道“那就再打造幾個自己,其中有以末代隱官身份叛出劍氣長城,與斐然和蕭愻碰頭,開始一段蠻荒故事。”
他苦著臉說道“其余幾個,我都有數了。欺師滅祖這個,需不需要大舉反攻浩然,如果需要,這可是一本大部頭書籍了”
陳平安說道“你開心就好。對了,再加一個,方才那個自己的解夢方式挺有意思的,那就再多增添七八重夢境好了,你記得在地上故意給他預留幾把鑰匙就是了,若是錯過了,你看著辦,終究得讓他記起來。至于他以為的最終迷宮出口處,景象就這么設置,夢里蝴蝶翩翩然,道心清澈一身輕,至于他的名字,就取名周正,端莊都太馬虎了些,周莊名字好像太平常了,那就叫莊周好了,莊周得見蝴蝶身的莊子,大哭一場,窮途末路,才知依舊是夢中夢。”
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這個想法不錯,比較新穎了,可行可行”
陳平安提醒道“玉宣國京城內的那本書,你再在那些細節上琢磨琢磨,他們結局放置在七八百年后,好像篇幅還是太短了。”
他白眼道“需要你說這個”
陳平安笑道“只要你在說你就證明需要。”
他欲言又止。其實陳平安是故意這么說的,他知道,陳平安也知道他知道,雙方都知道,心知肚明,哪怕期間層層疊疊無數個自己,百萬千萬個念頭反反復復,否定再肯定答案都在自己。
他臨了只是輕聲詢問一句,“遣詞造句,不如煉字。既然如此虔誠,又堪不破空空與無無,可別當和尚去啊。”
陳平安啞然失笑,“一言一行都是在廟燒香,直指本心拜佛就是拜己,何必剃光頭遁入空門。”
人間天涯和海角,大道陰陽與幽明,好夢最難留,被雞鳴啼破,客子收拾眉尖眼尾心頭情緒,才知會合乃非人力能。
落魄山中,青衫陳平安睜開眼睛,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夜幕已盡,大日將起,大白于天下。
化名陳跡的教書先生,已經走在從鄰居村落住處去往學塾的鄉野路上,突然停步轉頭,身后空無一物,唯有來時道路。
明明是萬里無云的天晴時分,陳平安手中卻拿著一把油紙傘,略顯孤單走在路上,時不時抬頭,好像等得一場滂沱大雨。
走著走著,果不其然,人間等來了三教祖師一場散道。
天上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