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李二私底下的交手,差點被打死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為何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宋長鏡都可以,偏偏他一路攀升、勢如破竹直達第八境的鄭大風,就不行
為何老頭子偏偏還要說他此生無望第九境在他已經不堪重負的心關之上,再雪上加霜
為何翻過了那篇精誠篇,見過了傳道人的兩次出拳打退天大機緣,悟透了精誠之意,仍是瓶頸有所松動,卻死活跨不過去
陰神下意識攥緊拳頭,死死盯住那個幾乎要心神崩潰的鄭大風,這尊陰神好像在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悍然出手。
但是他始終不敢輕舉妄動,這次若是阻攔鄭大風的發狂,那鄭大風的武道前程就真的廢了。
鄭大風突然驟然停下身形,懸停在空中,渾身浴血,鮮紅面容模糊不清,哀莫大于心死,“師父,我做不到了,我真的做不到,對不起”
看著一身鮮血的鄭大風,已經束手無策的陳平安沒來由想起了一個小姑娘,一年到頭身穿紅棉襖,活蹦亂跳,天真爛漫。
記得李槐說過,小姑娘經常會問一些她先生都回答不上來的問題,而齊先生從不會覺得這有何不對。
陳平安仿佛心有靈犀,輕聲呢喃道“弟子不必不如師。”
一句細若蚊蠅的自言自語。
在鄭大風耳畔,卻響若大潮拍打老龍城。
鄭大風癡癡低頭,望向那只老煙桿。
依稀記得,從來不愿跟他多說什么的老人,每次透過煙霧冷冷望向自己,每當這種時候,就會讓心高氣高的鄭大風,與之直視的勇氣都生不出來半點。
在今天之前,鄭大風從來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世人不知老頭子的身份來歷,他鄭大風知道。世人不知道老頭子的神通廣大,他無比清楚。世人不知老頭子的輝煌事跡,他鄭大風還是知道。既然如此,他鄭大風如何能夠以弟子身份,不過八境武夫修為,就有資格去跟那位老人對視
鄭大風抬起頭,深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抹掉滿臉血跡,輕聲道“原來如此。”
鄭大風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放肆大笑,只是一步步向院子上方的空中御風走去,在心中對自己默念道“師父,你已在極高處,沒關系,弟子鄭大風,會一步一步走來見你。”
這一天,有人步步登天,直接破開了那片云海,踩在高高云海之上,那人登高望向更高處。
一座老龍城,大風起兮云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