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沒有變得更好。
好像跟神誥宗的那位道姑在大道上分道揚鑣后,離開驪珠洞天后一路好運的陳平安,運氣就開始走下坡路,仿佛再一次回到了破碎下墜之前的驪珠洞天。
這一次,更是直接身陷死地。
陳平安抬起頭道“你這么想我寫完這道斬鎖符是在圖謀什么吧”
金袍老蛟仔細打量了一番少年,笑著點頭道“自然。只不過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了,浪費我這么多時間,你稍后的三魂七魄會被制成一枝枝蠟燭燈芯,在蛟龍溝水底燃燒上百年。”
陳平安瞥了眼握有小雪錐的左臂,深呼吸一口氣,緩緩提起,不單是這條胳膊,滿身鮮血從七竅和肌膚滲出,潺潺而流,“死之前,我一定要寫完這兩個字。”
金袍老蛟眼神陰沉,笑道“少年郎有志氣,我拭目以待,而且不惜親自為你護法,可莫要再讓我失望了啊。”
陳平安咧咧嘴。
抬起右手手臂,胡亂抹了抹眼睛,擦去模糊視線的血污,大致看清楚“雨師”空白處的符紙位置,然后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道“作甚務甚作甚務甚”
一瞬間。
陳平安開始落筆于符紙。
金袍老蛟嗤笑道“少年,這可不是什么雨字啊,是不是受傷太重,腦子也拎不清了”
又一瞬間。
金袍老蛟再無半點笑意。
符紙之上,不再是所謂的符箓一點靈光。
而是一縷神光在迅猛凝聚。
陳平安只是保持那個姿勢,不是不想動,而是實在無法動彈了。
這張斬鎖符,已經不再是真正意義上的斬鎖符。
因為不是“作甚務甚,雨師敕令”。
而是“作甚務甚,陸沉敕令”。
陸沉敕令
而那位金袍老蛟同樣是紋絲不動,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陳平安嘴唇微動,默默感受著筆下紙上的那些溫暖神意,福至心靈,嗓音顫抖,輕聲道“我見到書上有說過,圣人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