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太平山祖師爺,當年成功躋身仙人境后,被他所在那一脈道統賜號為觀妙天君,地位超然。
老道士生平最大一樁憾事,是在歷史上,無論儒家正統的浩然天下,還是道家坐鎮的青冥天下,只要有道人從真君躋身天君,無論是三脈中的哪一脈,都可以請得動掌教祖師親臨,親手交予道袍、道冠和一件信物,可是觀妙天君作為所在道統中,浩然天下的最新一位天君,卻沒能親眼見到那位大掌教離開白玉京,降臨這座浩然天下。老天君不敢妄自揣測,可太平山上上下下,都很是瞎琢磨了一番,為此太平山宗主,還特意跑了趟桐葉洲最北邊的那座書院,試探性詢問,是不是哪位在文廟有陪祀神像的儒家圣人從中作梗,才使得他們這一脈掌教沒能出現。
那位書院山主也是個爽快人,懶得與太平山宗主繞圈子,笑著反問,其余兩位掌教可能有此“待遇”,可是以你們這一脈道統大掌教與咱們儒家的香章寫得好,道理講得妙啊,于是咱們那位至圣先師,就找到了我,苦口婆心,好言相勸,把我給感動得不行,至圣先師說了我好些我自以為一般般的地方,不過其中一句,我是覺得說到心坎里去的,自古圣賢必是真豪杰,豪杰未必是圣賢我一聽,覺得還是至圣先師懂我啊,就跟這位祖師爺提了一個小要求”
穗山大神沉聲道“我不想聽,閉嘴”
老秀才扼腕痛惜道“你這家伙咋這么分不出好壞呢”
穗山大神冷笑道“我要是拎得清好壞,能讓你上山”
老秀才揉了揉下巴,覺得這件事情上,好像是自己不太占理,就立即改口道“東海那個老牛鼻子,性子實在不討喜,做人還是湊合的,出手挺闊綽,不跌份兒。知道送了那孩子一樣好東西,雖然無助于修行,世間事與物,好不如巧嘛,剛好能夠幫著遮掩天機,比阿良當年那頂破斗笠還要好。就沖這份手筆,他在藕花福地做的齷齪事情,我就不與他計較了。”
穗山大神挖苦道“你這會兒就算想要跟他掰手腕,你行嗎”
老秀才語重心長道“我們讀書人,還是要跟人在道理上分高低啊,打打殺殺,捅破了天,也不算真本事。”
穗山大神破天荒沒有反駁。
老秀才雙手籠袖,穗山之巔的罡風,激蕩不已,便是穗山大神的那副金甲上,都有符箓漣漪泛起,但是老秀才的衣袖和頭發沒有絲毫飄拂。
老秀才輕聲道“圣人難死,君子難活。”
“諸子百家,唯有我們儒家,不刻意講究什么護道人。書院,就是世間讀書人的最大護道人。浩然天下三大學宮,七十二座書院,都有這樣死在成圣之前的君子。我覺得這些不夠聰明的正人君子,便是我們這座天下的脊梁骨,可以”
老秀才說到這里,突然沒詞兒了,轉頭呼喝一聲,問道“傻大個兒,你想個說法出來。”
穗山大神淡然道“頂天立地。”
老秀才再次一拍大腿,“大善”
穗山大神冷不丁說道“你可沒當過儒家正兒八經的君子。”
老秀才
文廟中,有一位圣人從他那尊泥塑神像中走出,神臺極高,神像極其靠近居中的至圣先師,他還牽著一位跟隨他從別處天下來到浩然天下的少年。
帶著少年跨出門檻后,圣人轉頭看了眼空缺的一處神像位置,對少年笑道“以后你有機會,可以與某人爭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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