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柔咽了一口唾沫,低頭望去。
只見刀尖處戳了一只通體雪白、巴掌大小的蠕動妖物。
柳伯一掠來到石柔附近的高墻下,走向那位持刀神人,兩人重新重疊,變成柳伯一人而已。
只是那把極長之刀尚在,靜止懸停空,柳伯走到刀尖處,笑道“抓到你了。”
她沒有立即將這頭化寶妖收入囊,轉頭望向遠處高墻,那個手心已經離開養劍葫的白衣年輕人,問道“怎么說你們人多,要不要爭一爭”
陳平安笑道“得了便宜,別賣乖。”
柳伯“善解人意”道“能夠抓住這家伙,你其實出力不小,我不否認,但是我可沒有與人分寶的習慣,所以怕你心里不痛快,不如我們雙方打過一架,來決定這只小東西的歸屬。我可以答應不殺人,事后你心服口服了,說不定會暗自慶幸,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不錯的結果。”
陳平安便沿著墻頭走向那個師刀房女冠。
繡樓處,朱斂一掠而出,站在臨近柳伯的一處屋頂翹檐處,與女冠第一次在他們小院露面,一模一樣。
石柔走出數步,懸空而停,則先給陳平安讓出墻頭,等到陳平安擦肩而過,她才尾隨其后。
陳平安先對朱斂擺擺手。
柳伯也來到墻頭,向陳平安走去。
柳伯將那把本命之物“甲作”留在原地,只是手持出鞘佩刀,獍神。
她眼神古怪,問道“憑你一人”
陳平安伸手繞后,繼續前行,已經握住了那把“劍仙”的劍柄。
一位師刀房女冠。
一位背了把半仙兵的純粹武夫。
兩人相距不過五十余步。
柳伯突然轉頭望向一座青山之巔。
陳平安幾乎同時轉頭,看到那邊有一位老者身形正巧消逝。
柳伯收回視線,眼角余光看到遠處柳氏族人已經快跑而來,其有個一瘸一拐的可憐書生。
柳伯收刀入鞘,“化寶妖,我七你三。”
見陳平安疑惑不解。
她有些惱火,“怎么,不肯要”
陳平安想起她方才的視線,靈犀一動,松開劍柄,一手負后,一手摩挲著養劍葫,微笑道“五五分賬,我答應。”
柳伯瞇起眼,“不要得寸進尺,見好收是個好習慣。”
石柔嘆息一聲,一臉遺憾,像是在勸說陳平安,又仿佛是害怕陳平安與柳伯廝殺起來,柔聲道“公子,不如算了吧,公子終究不只是山人,要個好名聲也不錯,干脆讓仙長得個大便宜,事情了結,公子可還要在青鸞國待著,看那佛道之辯,又要拜訪故人,名聲口碑,對于那些要面子的讀書人而言,很重要的。”
陳平安一手負后,對石柔翹起大拇指。
柳伯瞥了眼石柔,“你一個鬼物娘們,躲在一副糟老頭子的皮囊里邊,不嫌惡心嗎”
石柔微笑不語。
柳氏一行人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