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畔涼亭,管著欽天監的老人,此時就在與太后娘娘說那一國武運流轉之事。
她聽得直皺眉。
主要是大瀆之南,陸續出現了幾位九境武夫,既有成名已久的遠游境宗師,也有幾個橫空出世的嶄新面孔,此外一些個年紀輕輕的煉神三境武夫,大驪刑部都秘密記錄在冊,姓名籍貫,師傳,山水履歷,都有詳細記載。
反觀大瀆北方,尤其是大驪本土武夫,如果只說表面事,那么在最近二十年之內,就顯得有些乏善可陳了。
大驪欽天監,對此苦笑不已。
絕不僅僅是因為宋長鏡當年凝聚一洲武運在身,更大問題,是出在了舊驪珠洞天那邊,一個名叫落魄山的地方。
哪怕除去那個不可理喻的山主陳平安不談,化名“鄭錢”遠游各洲的弟子裴錢,已經九境,此外大管家朱斂,種秋,盧白象,魏羨哪個不是武運在身的宗師。
何況小鎮那間楊家鋪子,還有一對不容小覷的師姐弟,小名胭脂的女子蘇店,以及桃葉巷出身的石靈山。師姐是金身境瓶頸,師弟已經是遠游境武夫。可是按照大驪禮、刑兩部檔案秘錄所載,卻是蘇店資質、根骨和心性都更好。
長春宮那位太上長老,是第一次知曉這些山巔內幕,聽得她差點道心不穩。
披云山附近的那座落魄山,都已經躋身宗門了這么大的事情,為何半點消息都沒有外傳而那個才不惑之年的年輕山主,就已是十境武夫魏檗辦了那么多場夜游宴,竟然還能一直藏掖此事
欽天監老人見太后娘娘明顯有幾分神色不悅,小心醞釀一番措辭,說道“關于武運一事,一直有那煉神三境武夫死本國,止境武夫死本洲的說法,落魄山有此底蘊,雖說濃厚武運如此凝聚一地,太過古怪,可是也不全算壞事,其實仍算花開墻內,畢竟在龍州地界,是我大驪山河本土之內。”
貴為大驪太后的婦人點點頭,老修士就識趣起身告辭離去。
她站起身,那位長春宮太上長老就要跟著起身,她頭也不轉,只是伸手虛按一下,后者就立即坐回位置。
她望向山外,皺緊眉頭。
正陽山和落魄山,兩座新晉宗門之間的那點舊怨,好像注定無法善了。
不然披云山不至于如此幫著落魄山藏藏掖掖,換成一般山頭,早就急不可耐,展示門派底蘊了。
其實在她看來,當年那場發生在驪珠洞天的風波,算個什么事
你陳平安都是當了隱官的上五境劍仙了,更是一宗之主,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至于你朋友劉羨陽,不也沒死,反而因禍得福,從南婆娑洲醇儒陳氏游學歸來后,就成了阮圣人和龍泉劍宗的嫡傳。
何必非要與那位正陽山護山供奉的袁真頁,討要個說法
她轉頭問道“朝廷這邊出面從中斡旋,幫著正陽山那邊代為緩頰,比如盡量讓袁真頁主動下山,拜訪落魄山,道個歉,賠個禮”
這位太后娘娘身邊站立女子,是悄然離開轄境的水神楊花,她搖搖頭,腰間懸佩一把金穗長劍,輕聲道“奴婢回娘娘話,不說如今的正陽山絕不會答應此事,陳平安和劉羨陽同樣不覺得可以如此一筆揭過。”
她伸手一拍亭柱,氣惱道“合則利分則傷,甚至有可能會是兩敗俱傷的結果,這兩家都是宗字頭門派了,結果就連這點淺顯道理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