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是舊王座劉叉的十四境,可惜未能穩固境界,就被陳淳安毅然決然將其打落了一個境界,而這位亞圣一脈出身、肩挑日月的醇儒,到底做成了一樁怎樣的壯舉,山巔之外的浩然天下練氣士,至今不知。
而白玉京二掌教的余斗,和大玄都觀的孫道長,擁有最純正的道統法脈,同時還是劍修,不談借出仙劍太白就等于放棄十四境的孫道長,只說這位被譽為真無敵的道老二,正因為他在道法一途的登峰造極,所以哪怕劍術出神入化,唯獨在“純粹劍修”這個說法上邊,吃虧不小。
在斬龍之人“陳清流”和隱官蕭愻之間的阿良,雖說阿良有個繞不過去的儒生出身,可他的十四境劍修,最接近陳清都的純粹,所以幾座天下的山巔修士,尤其是十四境修士,等到阿良跌境之后,類似青冥天下那位參加河畔議事的女冠,哪怕根本不是阿良的敵人,甚至與阿良都沒有打過交道,可她同樣會松一口氣。
幾座天下的天地再大,更別談天外更大,可對于十四境劍修而言,哪里去不得一個不小心,傳說中的仗劍逆行光陰長河,都有可能,若是在逆流而上的途中,還另有手段,能夠避過三教祖師與禮圣的視線,屆時除了白澤、托月山大祖、老瞎子這撥歲月悠悠、資歷最老的十四境修士,殺誰不是殺
作為十四境巔峰劍修的陳清都,如果不是托月山一役身死,不得不作繭自縛,選擇合道劍氣長城,不然孑然一身,仗劍遠游
尤其是假設陳清都能夠在這條光陰長河道路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所以當人間一旦出現了某個十五境劍修。
那恐怕就真是三教祖師都無力阻攔了,一切行事,隨心所欲,出劍與否,全憑喜好,一劍遞出,天翻地覆。
陸沉突然笑道“陳平安,如果你能夠搶先一步登頂武道,我很期待你以后問拳白玉京的場景。”
大端王朝女子武神裴杯,大驪武夫宋長鏡,雙方都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十一境武夫,就像暫時只有一只腳跨過門檻。
陳平安說道“那還早得很,何況有沒有那一天還兩說,陸道長不用專門為此期待什么。”
陸沉笑瞇瞇道“陳平安,你的拳法風格,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場功德林的青白之爭,如今青冥天下山上都聽說了。”
陳平安說道“你想多了。”
陸沉瞥了眼陳平安的手腕,搖頭道“不,你想少了。”
陳平安問道“你來這邊做什么總不至于是只為了與我胡扯幾句吧”
陸沉抬頭笑道“如今蠻荒三輪月只剩下兩輪了,貧道就趁早趕來多看一眼,天曉得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哪天就只剩下一輪月了,是吧”
陳平安說道“可能吧。”
兩位劍氣長城的劍修,通過一條跨洲渡船,從剛剛游歷完畢的流霞洲,趕到了雨龍宗遺址的一處渡口,重返故鄉。
一個是越來越后悔沒有偷偷溜去第五座天下的陳三秋,一個是酒鋪大掌柜的疊嶂,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有三件最大的幸運事,小時候幫阿良買酒,認識了寧姚這些朋友,最后就是與陳平安合伙開酒鋪。
其實除了劍氣長城,倒懸山、蛟龍溝和雨龍宗,準確說來都屬于戰場遺址了,倒懸山這方天地間最大的山字印,跟飛升城一樣,都去往別座天下,但是蛟龍溝和雨龍宗附近,都被文廟臨時打造成渡口,雨龍宗如今的新任宗主,是昔年倒懸山四大私宅之一水精宮的女主人,云簽。
但有意思的事情,是云簽對外宣稱,自己只是暫領宗主一職。
當年她帶人遠游歷練,從桐葉洲登岸,一路北上,先后游歷了寶瓶洲和北俱蘆洲,得以僥幸逃過一劫,為雨龍宗保留了香火。
一處山水渡口,皚皚洲一條名為太羹的跨洲渡船,先前南下,游仙閣和紅杏山兩撥修士就是乘坐這條過境渡船,老管事今天發現了隊伍中那對年輕修士不敢見人的異樣,疑惑問道“好端端的一趟游歷,怎么跟人茬起來了難道在劍氣長城那邊碰到仇家了,不能夠吧”
祝媛苦笑一聲,頗有幾分花容慘淡,她心有余悸道“碰到了劍氣長城的隱官大人,起了沖突。”
老管事聞言一愣,直接蹦出一句,“那你們咋個就不曉得跑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