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浩然天下山水邸報的解禁,還有那場正陽山的鏡花水月,造訪落魄山的各路人馬,蜂擁而至,從一洲山河的四面八方而來,
一來二去,整個龍州地界,大小客棧,都人滿為患。
當然來這邊看熱鬧的人更多,未必就是有所求,比如各路譜牒仙師,北岳披云山,本就是一處游覽勝地,如今多出一個橫空出世的落魄山,再加上龍州這邊的山水神靈,在一洲山水譜牒上的神位都不低,相信落魄山很快就要面對訪客多如過江之鯽的喧鬧景象。
仰慕劍仙的練氣士,混江湖的武夫,要與那些武學宗師跟學拳腳功夫,肯定會有不少山上仙子,都想要在落魄山門口那邊,開啟鏡花水月。在這其中,還有要與裴錢問拳的各國武學宗師。
當然誰都不為贏拳而來,只是切磋一二,請教而已。一洲山河,武夫多如牛毛,裴錢卻是武評四大宗師之一,與她問拳還想贏,失心瘋了去問一問陪都戰場上給裴宗師幾拳打開花的妖族修士,它們答不答應
因為之前渡船議事,陳平安說了最近二十年之內,落魄山都不會收取弟子。
所以就多出了件事,落魄山這邊需要有人負責攔路,與所有外鄉人告知此事,尤其是需要攔著他們擅自登山,將落魄山當作一處賞景的地方。
通往落魄山,就兩條路,除了槐黃縣城這邊的那條山路,還有從紅燭鎮、棋墩山一路延伸過來。暫時負責攔路事宜的,明處有云子,白玄,趙樹下,還有目盲老道賈晟的弟子趙登高。做這種事情,也算一場歷練。暗處有掌律長命和劍修崔嵬,以防意外。唯獨白玄,純屬上桿子湊熱鬧,反正裴錢最近剛好不在落魄山。
白玄如今跟騎龍巷那條左護法,混得比較熟了。經常蹲在地上,問你吃不吃就是那個
但凡是揚言要與裴錢問拳的英雄,白玄準備一個不落下,全部仔仔細細記錄在冊,姓名綽號,家鄉籍貫,武學境界
陳靈均破天荒沒有摻和此事,暖樹和小米粒都很意外,陳靈均當然是故作高人狀,他娘的,魚龍混雜,天曉得里邊有無一拳打死他的高人。畢竟偌大一座江湖里邊,不可能次次遇到白忙、陳清流這樣宅心仁厚的好兄弟。外邊的江湖難混,光靠膽大不濟事,修行路上,不是脫韁的野馬,就是出圈的豬,一個比一個橫。
今天一大桌子吃飯,熱熱鬧鬧。
還是那個雷打不動的老規矩,如果陳平安不在山上,主位那條長凳就會空著,得留給山主。
朱斂,崔東山,米裕,陳暖樹,小米粒,陳靈均,張嘉貞。
還有喜歡來這邊蹭吃蹭喝的白玄。
韋文龍,不太露面,倒不是一位金丹客的修道神仙,無需實用五谷,也不是這位落魄山的財神爺如何性情孤僻,而是癡迷算賬一事,一本本賬簿簡直就是他的一個個媳婦。
至于趙樹下和趙登高,每天都會步行返回小鎮,輪流在道路上守夜,一個山主嫡傳,一個記名供奉,兩人如今關系很好。他們與陳靈均、白玄顯然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飯桌上陳靈均憋著壞,“老廚子,聽說你年輕那會兒,還是個十里八村獨一份的美男子”
朱斂每一筷子,無論飯菜,都會細嚼慢咽,“一般般,勉強能算不丑。”
陳靈均笑嘻嘻道“那你咋個還是打光棍,是年輕那會兒眼光太高,挑花了眼,都沒個滿意的姑娘,到頭來就只能跟大風兄弟一樣了”
朱斂笑道“忘了你歲數比我大”
陳靈均吃癟。
小米粒豎起手掌在嘴邊,與暖樹姐姐悄悄問道“景清多大歲數了”
粉裙女童看了眼青衣小童,搖搖頭,小聲道“沒問過,不曉得。”
陳靈均一拍桌子,“笨丫頭,垂涎我美色是吧,被抓了個正著,哈哈”
結果后腦勺挨了米裕一巴掌。
陳靈均低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身邊這位米大劍仙,那是絕對不敢招惹的,就有點悶悶不樂。
崔嵬可是一位劍氣長城的元嬰境劍修,結果在米裕這邊就跟孫子見著爺爺一樣,之前陳靈均就覺得不對勁,后來從消息靈通的賈老哥那邊,聽說了那個“米攔腰”的說法,再加上一些個老龍城戰場的事跡,聽得陳靈均肝兒顫,結果嚇得他好幾天都沒敢去找米裕稱兄道弟。
朱斂看了眼張嘉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