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扯了扯嘴角,伸手摸住腰間刀柄。這位女子武夫,眼神炙熱,死死盯住那個換了身道門裝束的男子,認得,她如何會不認得,這個家伙的畫像,如今蠻荒天下,說不定十座山上山頭,至少一半都有。尤其是托月山與中土文廟那場談崩了的議事過后,這個年紀輕輕卻大名鼎鼎的隱官,就更出名了,人在浩然,卻在蠻荒天下風頭一時無兩,以至于搞得好像一位練氣士不知道“
陳平安”這個名字,就等于沒修道。
之前百年,某個劍氣長城狗日的,名聲都只在蠻荒半山腰之上的宗門仙府流傳,不曾想冒出個末代隱官。
陳平安望向那個女子武夫,“打算試試看”
陳平安頭頂道冠內,那處連葉瀑都無法窺探絲毫的蓮花道場內,陸沉一邊練拳走樁,一邊斜眼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們,嘖嘖稱奇“蠢蠢欲動,真是蠢蠢欲動。”
葉瀑出聲阻攔身邊的女子,“白刃,不得無禮。”
白刃卻瞇眼笑道“我覺得可以試試看,前提是隱官愿意只以純粹武夫出拳。”
“好的。”
陳平安言語之時,一步跨出,雙指并攏,看似輕輕抵住那個白刃的額頭,女子武夫砰然倒飛出去,撞爛背后欄桿不說,筆直一線,直接摔出了玉版城。
天人交戰的葉瀑,心思急轉,迅速權衡利弊之后,選擇了不出手。整座京城,原本靜止不動的琉璃境界,牽一發動全身,被白刃那么一撞,立即出現一條裂縫,此后縫隙四周不斷崩裂開來,最終玉版城就像驀然下了一場光彩絢爛的滂沱
大雨。
仙人境劍修都未能一劍劈開的陣法,就這么輕描淡寫的手指一點,一觸即碎。
拳法不像。
最可怕之處,還是眼前這個年輕劍修,好像一樣不曾未刻意施展劍術。
葉瀑終于開始懷疑眼前這個陳平安,到底還是不是劍氣長城的那條看門狗了。
陳平安笑瞇瞇道“葉瀑,要是我自己去樓內取劍,就不算借了,那叫搶。”
葉瀑苦笑道“有區別嗎”
“我數十下,之后玉版城多半就要沒了。”
陳平安攤開一手,明擺著是在示意葉瀑抓點緊,“你應該慶幸玉版城不是那座仙簪城,不然已經沒了。”
仙簪城,號稱蠻荒第一高城。
此城正好位于三山符最后一處山市附近。葉瀑心中幽幽嘆息一聲,這位云紋王朝的皇帝陛下,不愧是一等一的梟雄心性,竟然當真主動打開禁制,運轉秘法,撤掉十八道山水禁制,招了招手,從樓內馭來一只原
本懸空的紅珊瑚筆架,一把把劍陣飛劍,就如筆擱放在上邊。
葉瀑輕輕一推,將紅珊瑚筆架推給那位易容為隱官的古怪道人,微笑道“希望陳道友能夠安然離開蠻荒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