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給你留著呢,張嘴”
“只管放馬過來”
“還疼不疼了”
“甜得很嘞。”
暖樹就在一旁朝裴錢瞪眼,“以后你別這么糊弄米粒。”
裴錢嘆了口氣,“小米粒啊,暖樹姐姐覺著你不太靈光呢,站在岑憨憨身邊,你們倆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嘍。”
暖樹氣笑道“別胡說。小米粒不笨的。”
裴錢嘿嘿道“小米粒靈光,那么岑憨憨”
暖樹低斂眉眼,笑著不說話。
給暖樹一顆顆摘掉頭頂全部的蒼耳,小米粒搖頭晃腦咧嘴笑,“感覺腦闊兒都輕了好幾斤哩。”
裴錢剛要嚇唬小米粒,回頭就讓老廚子做一大盆剁椒魚頭。
結果暖樹好像未卜先知,立即朝裴錢瞪眼,攔下話頭,裴錢只得作罷,拍了拍小米粒的腦袋,以表嘉獎。
今天的小米粒心情不錯,不像前些年,每次想念好人山主或是裴錢,都不太敢讓人知道,只敢跟那些過路家門的白云說心里話,如今不會啦。
小米粒膝蓋上橫放著綠竹杖和金扁擔,想起一事,咧嘴一笑,趕緊伸手擋在嘴邊,說道“暖樹姐姐,回頭咱們一起去紅燭鎮耍啊,那地兒我熟得很嘞。”
暖樹笑問道“就咱們倆”
小米粒撓撓臉,有些難為情,“當然還有好人山主啊。”
小米粒很快解釋道“可不是我膽兒小啊,是腿兒短,走路賊累賊累,站在好人山主的籮筐里,半點不費勁哩。”
暖樹笑瞇起眼,伸手擰了擰小米粒的臉蛋,“這樣啊。”
溪澗長長長去遠方,草木高高高在長大。
老廚子說沒長大的孩子會把心里話放在嘴邊,長大了就是會把心里話好好放在心里。
一位胡子拉碴的青衫男子,出現在大泉邊境的狐兒鎮,可惜已經沒了熟悉的客棧,讓他這個賬房先生有些失落,聽說九娘先是去了玉圭宗,后來又去了中土龍虎山,不曉得下次見面,九娘是胖些了還清瘦了,反正都好看。又不知道會不會劫后重逢,俱疑在夢中
如今的桐葉洲山河,真是滿目瘡痍不忍看。
他想了想,就沒有去大伏書院,而是打算先走一趟埋河碧游宮,看看能不能在那邊蹭頓水花酒和鱔魚面,這些年真是饞死他了。
至于那位水神娘娘,姓柳名柔,誰敢信
見著了埋河水神娘娘,在那碧游宮大堂,老規矩,相對而坐,一人一大盆面。
水神娘娘一只腳踩在長凳上,“鐘兄弟,滋味咋樣,比起當年那碗鱔魚面,是不是更得勁些”
別處整個冬天地方不是曬太陽就曬雪,碧游宮這兒就曬辣椒,個頭不大,長相一般,皺巴巴的,但是辣得很。先前府上的那種朝天椒,賣相之外,沒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