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皇看著這個尚未理解其中關竅的女子,搖搖頭,這算不算傻人有傻福
倪月蓉小聲問道“陳山主方才與我說了什么,我與宗主原原本本重復一遍”
竹皇搖搖頭,來到欄桿那邊,雙手負后,望向那座青霧峰,“不用,這是你自己的一份造化。”
倪月蓉神色尷尬,說道“可是陳山主有些話,讓我捎給宗主。”
竹皇轉過頭。
倪月蓉等著宗主大人的發話。
竹皇氣笑道“怎么,等我跪下來求你開金口啊”
青蚨坊的生意,在地龍山仙家渡口,算是獨一份的好。
寶瓶洲中部十數國地界,作為最后那場落幕戰役所在,毀壞程度,其實比陳平安想象中要小很多。事實上,整個寶瓶洲南方的半壁山河,都要比山河稀碎、滿目瘡痍的桐葉洲好太多,蠻荒大軍早前在扶搖、桐葉兩洲的登岸沿線,大軍過境如剃頭,最為慘烈,可謂寸草不生,之后在桐葉洲兵力散開,過境如蓖,仔細搜刮各地,處處廢墟,尸橫遍野,還是慘不忍睹,尤其是那些靈氣充沛的山上門派,和國庫充盈的山下王朝,幾乎都未能幸免,等到跨海北渡,老龍城失守后,北上寶瓶洲如梳。
由此可見,蠻荒軍帳那邊,是打定主意要依托整個南方疆域,放棄了速戰速決的打算,來跟大驪來一場相互“剝削”的苦戰,各自往戰場添油,就看誰耗得過誰,看看那支曾經聚集一洲之力的大驪鐵騎,到底是殺敵更多,還是戰死更多。
青蚨坊還是老樣子,樓高五層,不過木料嶄新,是新建的,只有匾額和楹聯是舊的。
想必是當初北遷避難,帶不走太多,蠻荒妖族對這類極為珍貴的仙家渡口,當然不會放過。
陳平安看著楹聯內容,有些笑意。
“童叟無欺,我家價格公道;將心比心,客官回頭再來”。
在劍氣長城的自家小酒鋪,也是差不多的生意經。
大堂里邊有五位女子候著生意,一個衣裙素雅的妙齡少女立即上前問道“公子是要請人鑒寶,還是購買店內珍藏”
陳平安望向一位剛好視線投來這邊的婦人,先轉頭與那少女道了聲歉,再笑道“這次來貴坊,是要找洪老先生。就讓翠瑩帶路好了。”
因為按照坊內規矩,堂內待客的五位女子,若非她們各自的熟客登門,誰露面開口,是有先后次序的。
那婦人肩頭懸有如碧玉雕琢而成的青色飛蟲,她腳步匆匆走到那位點名自己帶路的青衫男子,笑容嫵媚,眼神里邊略帶幾分歉意,柔聲問道“恕奴婢眼拙,公子是”
“姓陳。”
陳平安笑著解釋道“二十多年前,曾經跟兩個朋友一起來青蚨坊,就是你幫忙帶路去找的洪老先生。”
只是婦人卻死活都想不起來了,不過卻是一臉恍然狀,嫣然笑道“陳公子風采依舊。”
事實上,那次見面,眼前男子還是個背劍少年,而且青蚨坊生意好,人來人往無數,她記性再好,又如何認得出。
陳平安也不揭穿她的客套話,跟著她一路到了二樓,廊道有大幅的彩衣國特產錦繡地衣,繡工極好,不過是新物。
陳平安問道“這塊地衣,如今要多少雪花錢”
翠瑩笑道“價格比前些年至少翻了一番,黑心得很呢,如今彩衣國就靠這個與斗雞杯,幫著充盈國庫了,真沒少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