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小半個時辰,陳平安一拍仙尉腦袋。對小陌說道“打人要趁早。”
仙尉揉了揉眼睛,迷糊問道“什么時辰了”
接下來一句就是要不要吃頓宵夜。
陳平安帶著他們離開譯經局,還真帶著仙尉找了個夜宵攤子。
即將改名為處州的龍州地界,老宗師魚虹一行人,乘坐那條長春宮的醴泉渡船,選擇在牛角渡下船,先來到三江匯流之地的紅燭鎮,再繞路去往玉液江的水神祠廟。
夜深人靜時分,魚虹造訪水神廟。
一洲山河,四品水神。
這位玉液江水神娘娘的金身神位,相當不低了。
水神廟這邊,前些年已經更換了個廟祝,就不是個伶俐人,來這邊燒香許愿的善男信女,常年絡繹不絕,這位婦人,只能說待人接物還算得體,但是在那些大香客那邊,打點關系,她的本事就顯得十分平庸了,甚至還出過幾次紕漏,結果幾個大香客都轉去了繡花江和沖澹江,可水神娘娘李青竹一直不為所動,好像認定她就是自家廟祝的最佳人選。
魚虹自報身份后,笑著說是不用勞駕水神娘娘,他們可以自己趕去水府,結果那個半點不懂人情世故的廟祝婦人,還真就照做了,只是投符辟水開路,自家水府秘制的車馬符,入水即成,魚虹笑了笑,沒在意,率先坐上馬車,嫡傳弟子黃梅,她神色間頗為不悅。
仙家車馬避水而行,很快來到水府大門口,廟祝婦人與門衛稟報消息。
李青竹很快就親自出門迎接魚虹,大驪頭等供奉,還是九境武夫。
何況她早年與魚虹的一位嫡傳弟子,還有過一段在山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露水姻緣。
魚虹敏銳發現這位水神娘娘,眉宇間似乎總是帶著幾分憂愁。
其實李青竹這些年,最大的心愿,就是求個安穩。
無法想象,一位江水正神,竟然曾經數次喬裝易容,去披云山的山君廟和鐵符江水神廟燒過香
大驪京城,邊家辦了一場婚宴。
林守一這次入京,就是專門為了參加石嘉春長子的婚宴。
上次與同窗石嘉春見面,還是多年以前,在家鄉槐黃鎮重聚。
很難想象,那會兒石嘉春的兒子,就還是個小孩子,如今都娶妻了。
那次同窗重聚,石春嘉只是錯過了她年少時最要好的朋友李寶瓶。
這一次,卻是只有林守一到場,李寶瓶和李槐都不在,董水井則是臨時有事,脫不開身,無法趕來京城,不過托人給了一個令人咋舌的份子錢。
關鍵是董水井所托之人,更嚇人,腰間懸一枚酒葫蘆,滿身酒氣,吊了郎當就來了,此人根本沒有自報名號,只說是幫朋友董水井送紅包來了。
虧得邊家這邊有人眼尖,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除了對方身上那股子京城豪家子的懶散氣度,其實大半歸功于那只酒壺,在京城官場,甚至是整個大驪朝廷,此人是唯一一個能夠帶酒壺去衙門的。
可對方只是留下紅包,就走了,都沒誰敢挽留此人。
因為此人,是從龍州督造官轉任陪都工部右侍郎、再轉任京城吏部侍郎的“酒鬼”曹耕心,上柱國曹家的嫡長孫。別管曹耕心在大驪官場名聲如何,為人、做官如何兩不著調,這可是實打實的大驪京官正三品。
而且他的二叔,還是巡狩使曹枰。
等到邊家和親家長輩得了消息,急匆匆出門去追那位曹酒仙。不曾想那人晃晃悠悠,腳步卻是不慢,一個街道拐角處,就沒了人影。好像期間還輕輕撞了一位婦人的肩頭,后退而走,作揖賠禮,笑容燦爛。婦人見那男子模樣俊俏,大概是也沒覺得自己太吃虧,笑罵兩句就算了。
除了曹耕心露了個面,還有擔任刑部侍郎的趙繇,因為公務繁忙,也托人送來了紅包,這讓邊家與聯姻親家都覺得極有面子了。